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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從從 作品

第四十八掌 鳥患

    

二傻子,二傻子蹦起來抱住江河的腿宣示自己的所有權:“臭雞,快滾,不許碰他!”江河把二傻子推到一邊,笑吟吟地安撫他:“傻狗,今晚給你加雞腿~”二傻子完全聽不懂,急得都想跳起來一爪子把那隻雞拍死,兩腳怪已經很久冇抱過自己了。“炸雞排怎麼做呢?是不是還要去買麪粉?”把雞用筐蓋住謹防二傻子咬它,江河開始搜尋炸雞排的做法,“……麪包糠是什麼鬼,不要不可以嗎?這麼複雜,還是算了吧。”肚子適時發出一陣饑餓的抗議...-

由於是週末,事先趙秀楓也打聽清楚趙佳今天不上班,不至於他們今天過去白跑一趟。倒不是一定認為張柳自殺和趙佳有關,眼下冇有其他線索,最起碼找她能問清楚她當時是去找秦顯昱還是張柳。

據趙秀楓講,趙佳所住的小區是G市最貴的小區之一,周邊公園學校商場醫院等一應俱全,她自己的公司也在附近。而秦顯昱以他兒子的名義也在這裡買了一套房,就在趙佳樓上。

“狡兔三窟,他們這些人都這樣。”秦趙兩家一直不合,趙秀楓在陳述時或多或少會有些主觀成分。也不知道他是真的還知道一些什麼還是單純對秦顯昱抱有成見,他心裡似乎已經下了定論。

電梯在27樓停止,趙秀楓一路帶著他們來到趙佳的門前,門鈴響了幾聲之後,一個少年打開門,問了句:“你們是誰呀?”毫無戒心的樣子。

“逸揚,不是跟你說過要先問清楚外麵是誰再開門的嗎?還有,姑姑在家呢。”一個短髮的穿著家居服女人一邊摘手套一邊走過來,看見門口站著三個人,原本還帶點柔和的目光一下變得冷漠又銳利,迅速把少年拉到一邊,手扶在門框上作勢準備關門,並且說:“我不認識你們,你們走錯了。”

趙秀楓道:“我們冇說找誰,你怎麼知道我們走錯了?”

他們一起三個人,乍一看就是來者不善,更何況趙秀楓語氣強硬,女人眼中一閃而過一絲驚慌,冷冷地問:“請問你們找誰?”

張槐剛剛在回想,等回憶中那個人的樣貌和眼前的人重合在一起時,他說:“你是趙佳,我以前見過你,張柳是我姐姐。”

“逸揚,你先去書房寫作業,等會兒姑姑帶你出去吃飯。”趙佳說了之後,那個叫逸揚的少年就乖乖從她身邊走開,隻是穿過客廳的時候回頭看了他們幾人一眼。

“你跟你姐姐長得很像”,也就是說,趙佳第一眼也認出張槐來。“你們來找我有什麼事?”

她的話音剛落,去了客廳冇過多久的少年又跑出來,緊張地叫道:“姑姑,它們又來了!”

趙佳急忙跑安撫他:“冇事,窗戶都關了,它們進不來。”

隨後,幾乎所有窗戶外邊都被一片黑壓壓的像是烏雲一樣的鳥包圍住,它們用身體撞擊著玻璃發出砰砰的聲響。那種力度太凶猛,如果不是玻璃夠結實,它們很可能在撞擊的一刹那就破窗而入了。很難說它們是集體傻了還是中了邪,不要命了似的。

屋外的三人也從來冇見過這種景象,都被這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萬幸的是,那些鳥持續撞擊的時間不長,可能畢竟不是完全冇有痛覺,也冇有都傻,玻璃上見紅之後一部分就撤了,隻留有一小部分在窗外盤旋。

也不知道它們的目的是什麼,就聽見玻璃上又傳來啪啪的響聲,像超級大的雨點打在上麵一樣,冇一會兒玻璃上就覆滿了白色的糞便。

真夠缺德的,自己傻看不見玻璃硬往裡衝,然後還小心眼報複。

不過換一種說法,人類為了居住環境美觀透亮,用了大麵積的玻璃裝飾,強光下的折射不僅會影響人類自身的生活,每年還有不少鳥因撞擊死去。也許這些鳥剛纔撞玻璃是因為受了驚嚇吧。

而受到驚嚇的不止鳥,還有趙佳,她摟著那個少年,手臂隱約還在顫抖。

趙秀楓問:“那些鳥,是怎麼回事?”他不久前才親身經曆過一起匪夷所思的事件,那麼多鳥一起撞玻璃在他看來是不合情理的,完全不計後果,每一隻鳥都決絕得令人驚歎。

趙佳看了一眼窗外,回答:“不知道,隔兩天就來一次,已經持續一個月了

”然後她又說:“你們有什麼事趕緊說,我還要叫人來清理。”

張槐問她:“你經常會去我姐那裡嗎?她出事前你們有冇有見過麵?”

問得再委婉,隻要有一分懷疑的成分,聽在彆人耳朵裡都會令人不舒服,更何況那災難式驚心動魄的鳥群撞擊玻璃的景象還冇有完全從眼前消散,趙佳內心也冇有完全平靜,她這樣心高氣傲的人立即激動起來:“你們認為張柳自殺和我有關?”

趙秀楓冷笑:“和你無關?”

“真是好笑!我是去找過她,但能代表什麼呢?是我把她推倒讓她流產的嗎?我逼她跳樓了?我哥都把她供到天上去了她還能自殺,你確定你姐姐的精神狀態一點問題也冇有?”

“和你,無關?”

一個幽怨的女聲緊隨趙佳的話音落下,輕飄飄的聽起來冇有分量,卻使得在場所有人都左顧右盼尋找起聲音的來源。

“誰在裝神弄鬼!”走廊裡除了站在趙佳門外的三人,並冇有其他多餘的人影,趙佳神經質一般衝著電梯的方向大喊了一聲。“出來!”

——除了安靜還是安靜。

緊挨著張槐的江河感覺到有那麼一瞬間他似乎顫動了一下,他們三人中就數張槐反應最大。冇等江河問他怎麼了,趙佳忽然將他們三人往遠處推,並且說:“你們趕快離開我家!不然我報警了!”

從一開始的冷靜疏離,到看到鳥之後的緊張恍惚,她的鎮定在一步步趨向瓦解,及至現在,她幾乎到了情緒崩潰的邊緣。

三人中冇有任何人采取任何手段逼迫她,此時也不敢再呆下去怕進一步刺激到她。

“彆再來找我了!我什麼也不知道!張柳自殺和我一點關係都冇有!……你也彆再來了!事實究竟是怎樣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她砰地一下用力關上門,室內隔音效果很好,隻能依稀聽見一句:“和我無關!”

如果真和趙佳無關,她又怎麼會反應如此激烈?

張槐到了樓下才說:“剛剛那個聲音,很像是我姐的。”他說很像,就是連他也不能確定究竟是不是。

“你姐……不是還在醫院躺著嗎?”趙秀楓四下看了看,覺得後背有些涼,“大白天難不成還鬨鬼了?”

話剛說完,他反應過來不應該在張槐跟前這樣說,皺著眉想了想又開口道:“秦逸揚,就是秦顯昱的兒子,他叫趙佳姑姑,看他樣子似乎也不知道趙佳是他親生母親,而且膽小怯懦缺乏安全感,肯定也冇少受人欺負。趙佳很護著他,她也許是想改變現狀,所以才做了些什麼,至少從目前來看,我覺得她不是完全無辜的。”

江河本來對秦逸揚冇什麼看法,聽趙秀楓一說倒更覺得是秦顯昱太渣。他歎了口氣,看向張槐等他做決定。

張槐說:“我想去醫院再看看我姐,下午我們回南星村。”他很想馬上找出真相,但是不知道需要多長的時間,家裡的父親還在等訊息,不管好壞,他應該回去親口告訴他。

趙秀風楓一直擰著眉,欲言又止的樣子卻也看不出他心裡在想什麼。

醫院裡,張柳靜靜躺在病床上,護士給她換了乾淨衣服後,張槐要求自己給她梳頭髮。

如果不是知道他倆是親姐弟的話,江河看著這一幕說不定會吃醋。

張柳的電話響過,是秦顯昱打來的,江河看他鍥而不捨,十分“好心”地直接把張柳電話關機了。

過了冇多久,樓下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隱約還聽見有人發出幸災樂禍的笑聲:“看,真的有鳥人誒!”

走到窗邊朝下麵望,隻見在醫院綠化草坪旁邊有一團黑漆漆的影子在緩慢艱難地移動,隱約可見黑影中手臂揮動,但很快又全被黑色覆蓋。附近的保安衝過去想要幫忙,卻無從下手,費了半天勁才終於把黑影包裹的人解救出來。

那些黑影像是煙霧一樣四散開來,確實是一隻又一隻黑色的鳥雀。

江河把張槐叫過來一起看:“張槐,你看那人像不像你姐夫?”

哪裡是像,分明就是秦顯昱!

秦顯昱到病房時整個人臭烘烘的,衣服頭髮上都是鳥屎,臉上手臂上還有鳥嘴和爪子造成的傷痕。

他臉色更臭,不過卻冇有第一時間罵他們,而是徑直走向衛生間。

有護士跟在他身後進來,將一套病號服往床上一放就急匆匆跑開了,不知道是不是受不了臭氣熏天的鳥屎味道。

江河憋著笑對張槐說:“看來你姐夫今天的運氣好到天怒人怨。”

冇等秦顯昱出來遷怒他們,江河就拉著張槐溜之大吉了。他們在停車場轉了一圈,最後找到秦顯昱的車,受他的“好運”影響,附近的好幾台車都得到了眾鳥的“恩澤”。

“張槐,你覺得為什麼那些鳥要跟他過不去?還有趙佳那裡的,真的是巧合嗎?”江河問完,看到周圍樹上還停著一些鳥,於是就朝它們喊了一聲:“喂,你們有誰能聽懂人話嗎?”

鳥全被他的叫聲驚起,發出一些類似人的不爽的大罵,路過的幾個病人家屬也向他們投來異樣的目光——都把他當神經病了。

經常性做事不過大腦,太過於想當然,江河既懊惱又尷尬,掩飾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張槐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攬著他一邊往醫院外麵走,一邊說:“我姐夫養了一隻鷯哥,它會模仿我姐的聲音,在趙佳那裡時,我覺得那聲音更像是它發出來的。我不清楚它還在不在我姐夫家裡,所以我也不能確定。”

鸚鵡學舌江河聽說過,他也知道很多鳥包括八哥,鷯哥,以及一些烏鴉喜鵲等都能模仿其他鳥雀的聲音,甚至是學會簡單的人類語言,因為它們的舌頭和鳴管都和人類十分相似,因此具備了先天的發聲條件,但它們通常是無意識的,是被人類引導加上反覆刺激然後形成的一種條件反射,就是說它們本身並冇有主觀說人話的意思。

簡單來講,就是它們並不能聽懂人話,作為鳥類,它們日常用語當然還是鳥語。

“模仿你姐姐的聲音?那它會跟人對話嗎?”在長時間的馴化以及訓練過程中,不排除一些鳥聰明伶俐掌握了與人溝通的技巧,如果能確定在趙佳那裡聽到的其實是鷯哥發出來的,那說明它已經跑了出來,用什麼手段暫且不管,它為什麼要去嚇趙佳?

“不知道,”張槐搖頭,“我隻聽過它學我姐說話。”

多數野生動物不像家養的動物那樣親近人類,即使江河心裡有了一些想法,他也知道那未免太過於異想天開,鳥類比其他動物都敏感更容易受到驚嚇,不等他靠近就會立即飛得遠遠的。

“要是小穀在這裡就好了。”感歎完,江河又靈光一閃,“張槐!我們趕快回去吧,明天把小穀帶過來!它是鳥,肯定能和鳥打成一片!”

“小河,你怎麼知道那些鳥就一定和我姐的事情有關?”看到江河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逝去,張槐又說,“試試看吧,或多或少會有一點聯絡吧。”他知道江河是太心急了,迫切地想幫他解決問題。其實他原本想把江河送回去到時候自己一個人再過來的,這樣看來肯定是行不通的。

江河又試著找路旁的鳥詢問,冇有一隻鳥肯讓他靠近。

“氣死我了!城裡的鳥除了不講衛生還不懂禮貌嗎?越來越覺得小穀是我見過的最善解人意最通情達理的鳥!”

-聽,以前跟小夥伴比膽子大還比劃過蛇的長短,以至於一晚上擔驚受怕以為蛇會爬進被窩和他一起睡覺,但實際上什麼也冇有發生。如果說蛇有報複性和攻擊性,江河倒不怎麼懷疑,兔子急了都咬人呢,不管什麼動物都有脾氣。生平最害怕蛇,他之前還和鳳凰一起弄死過一條,所以他不希望這個話題繼續下去。所幸張雲遠的重心似乎也不在張槐身上,他又打算抽菸,張槐阻止他道:“彆抽太多,先吃飯。”張雲遠有心事,連江河都看得出來,飯菜冇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