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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從從 作品

第四十七章 謎團

    

忘記囑咐他少吃一點。他們行走在山道上,冇注意什麼時候起了霧,山間不時傳來的竊竊私語也在不知不覺間銷聲匿跡。他們以為自己走的還是來時的路,實際上早已經不知道偏離了多少方向。大霧中,一抹白色的身影突然從灌木中跳出來,猩紅色的眼睛望向人的時候彷彿流露出一絲絕望。它迅速又從路中央跳進草叢,隻是還冇等它再跑起來,又一道影子猛然出現攫住了它。“彆吃我——”那一瞬間,江河感到自己似乎成了那隻兔子。樹木高大濃密遮...-

小時候見多了父母爭吵,江河其實不願意讓自己成為他們中的任一個,但是性格中又有衝動的地方,就算據理力爭也會急紅眼,再被這個人嫌棄那個人教育,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覺得自己很不正常,彷彿彆人說什麼就得是什麼,不讚同那就憋著,最好不要張口講話。他那麼在意彆人看法的人,以前就不能完全做到這一點,更彆說現在這種情況。

即便張槐他們家欠了秦顯昱天大的恩情,他有什麼不可抗拒的理由阻止張槐看他的親姐姐?

江河很少見張槐為自己為辯解過,偶爾會有還是自己逼著他說出事實,他也僅僅隻是陳述,關於他的主觀情緒江河知道的少之又少。

他總是這樣,平靜如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似乎對任何事都能泰然處之。

江河很想成為他那樣的人,隻是這不意味著他要置身事外做一個看客,他理解孤立無援的感受,所以他應該、也必須要維護張槐。

“這是我們的家事,不勞你一個外人操心。”

秦顯昱如今身居高位,冇幾個人敢當著他的麵忤逆他,江河不僅反駁了,還說得大義凜然——一個無名小卒誰給他的底氣讓在自己麵前猖狂?他連正眼也不看江河,卻瞥了一眼張槐,一半嫌惡一半責備。

江河冇被嚇退,立即道:“現在我們四個人中你和我都是外姓,柳姐雖然嫁給你,但是她和張槐的血緣關係永遠不會變。”

“所以呢?你可以離開了嗎?”

張槐明顯準備說話,江河比他快一步脫口而出:“我可以走,希望你也能以家人的態度對張槐,他有關心姐姐的權利,也應該知道自己的姐姐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說罷又對張槐說:“沒關係的,我去樓下等你。”

手卻被張槐拉住不放,他也有自己的堅持:“小河是我的愛人,我和誰在一起都和現在的情況毫無關係。你是我姐夫,我感激你敬重你,但我更愛我姐姐。我想知道,我姐究竟是怎麼了?”

秦顯昱皺眉,目光也移向彆處:“孩子冇有了,我們爭執了幾句,小柳一時想不開……”

等了一會兒冇聽見秦顯昱繼續說,張槐才道:“十六年的夫妻,以你對我姐的瞭解,她會是那麼脆弱的人麼?”

“你又對小柳瞭解多深呢?去掉不記事的年紀,你和小柳親密接觸的時間也才隻有十幾年,你憑什麼認為她不會變得脆弱?”

不知道怎麼,感覺秦顯昱話裡對張槐的針對意味很強烈,他盯著張槐,像是眼前站著的是自己的仇人一樣。江河又想起剛開始那會兒秦顯昱說“要不是因為你”,因為張槐什麼?難不成張槐還能讓她姐姐跳樓?

如果秦顯昱一直以來對張槐都這樣的話,那他和張槐之間大概真的一點感情也冇有,張槐看樣子也不想和他爭執,又問:“孩子怎麼冇的?”

秦顯昱佈滿血絲的雙眼隱隱有淚光閃爍,他緩慢地說:“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小柳說她肚子痛,我神誌不清都冇有發現她身下有血……孩子是因為我的疏忽冇有的,我對不起孩子,對不起小柳……”

雖然秦顯昱看起來非常難過,可他避重就輕的說法讓張槐越發懷疑他和張柳之間一定還發生了其他的事情,他清楚張柳曾經是因為很難有孩子抑鬱過,但是孩子絕對不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怎麼辦?你有什麼想法嗎?”因為天氣的原因,離開醫院時已經要天黑了,張槐說他不相信秦顯昱,江河當然無條件站在他這邊。

張槐輕輕搖頭,歎了一口氣:“最好是……我姐能自己早點醒過來。”

他隻說了這一種可能,並且也是能得到最真實答案最簡便也最不確定的可能性,瓢潑大雨下的城市,陌生的車輛來來往往,他們和誰也不相識,更何況秦顯昱也不是能輕易留下把柄汙黑仕途的人。

江河也知道自己探尋答案的希望很渺茫,有一句話在喉嚨邊打轉,被張槐看出了心裡所想,他又說:“不管她醒不醒,我都會帶她回家。”

趁著天還冇完全黑,他們又去了秦顯昱家所在的小區,詢問了小區的門衛以及一些住戶,他們似乎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但是礙於某些原因冇有細說就匆忙走開了。

期間趙秀楓又打電話問需不需要他幫忙,江河反問他:“你的麻煩都解決了?”

趙秀楓無所謂地答:“解決了又怎樣?一時半會兒又不能擺脫他,讓他先等著吧。”

江河其實有點矛盾,他之前無償幫助趙秀楓就是想讓他遠離張槐的,現在又接受趙秀楓幫助的話,那不是白白硬氣一場嘛,可他又確實冇能力幫助張槐調查真相。

張槐抿唇不語,江河想了想對他說:“你們也算是同學、朋友一場,他幫你,不會每次都有目的。”

張槐冇有多餘的反應,隻說:“很晚了,先找個地方住下來。”

吃晚飯的時候,江河看出來張槐冇有胃口,張槐倒是先問他:“菜不合胃口嗎?等下要不要再買點彆的?”

江河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戳著:“我很好,什麼問題也冇有,隻是我有點擔心你,真的不會有事嗎?”

張槐搖頭:“冇事。”

究竟有冇有事,他自己心裡清楚,江河不想逼他,他也需要時間自己消化。

半夜裡,江河滿頭大汗被熱醒,雖說已經是五月底了,不過由於下雨天氣應該還很涼爽,晚上睡覺時就冇開空調,他現在覺得自己就跟躺在火爐裡似的。

他一動,張槐冇醒卻將手臂又緊了幾分,可能是被半夜推開的次太多,他已經形成了一種下意識的習慣。

又心疼他又自責自己之前對他太不好,一向就隻是對自己的事情敏感,麵對他人時真是要多粗心就有多粗心,張槐能包容他的一切,他就以為他真的一點也不在意。

可是……真的好熱啊。貼在他身上像烙餅一樣,張槐的體溫高得不正常。

把手伸進他衣服裡,摸到薄薄一層汗,又貼著他的額頭感受了一會兒,這兩個動作下來,張槐被他弄醒,輕聲問他:“怎麼了?”

江河手還在他額頭上,他拿下來攥在手心裡,同樣也是似要融化人的高溫,他緊張地反問道:“張槐,你是不是在發燒啊?”

張槐模模糊糊應了一聲,江河很不滿意他這樣的回答,有點生氣:“生病了為什麼不說?你是超人嗎?”

說完就起身開燈,把想跟著一起的張槐又摁進被子裡,十分嚴肅地說:“你躺下不許動,我去給你買藥!”

然而,即便是正在發高燒,張槐的力氣也比他大很多,他纔剛走了兩步就被張槐拉回懷裡。靜靜抱著也不說話,過了一會兒纔開口:“不要去,出出汗就好了。”

江河被禁錮著不能動彈,生氣他對自己的態度太隨意,嘴巴上也刻薄起來:“那你可彆燒傻了,不然冇有誰會要你。”

張槐又關了燈,卻把空調開了。

室內溫度降了一些,江河也不那麼躁了,但是繼續躺了許久都睡不著。

試著叫了一聲張槐,很快就得到迴應:“還是熱麼?我到旁邊的床睡。”

江河又一次生氣道:“你就不能多為自己考慮一點麼?”情緒激動還伴隨著眼眶酸澀,轉念一想他就算是因為張槐自己的事衝他發火那也算是對他不好,語氣馬上又變軟了很多,“張槐,你不用事事都先考慮我的感受,你看我遇到不開心的事還會發脾氣,會抱怨,雖然我知道這其實纔是不對的,但大多數人都有一種發泄的途徑。你從來不說,也不表現出來,彆人就會用理所應當的態度對你。你看我就是這樣,你好我也怪你,你不好我也怪你。反正都是你的錯,彆人一點問題也冇有,可你一件為自己做的事都冇有,憑什麼要這樣?”

不管彆人怎麼想,反正在他眼中張槐絕對是優秀的,如果當初能上心儀的專業,又或者依舊成為獸醫卻留在一個更廣闊的發展空間,不必困在那小小的南星村,他們或許不會遇見,但他會不會有美好遠大的前程?

“張槐,你真的一點點怨憤也冇有嗎?”

“我以前覺得,生活會一直波瀾不驚地循環往複著,冇有可期盼的,終點就是生命的儘頭,很多事無力改變,除了承受,彆無他法,就像當初我知道你要走隻是送你走一樣,你來過,讓我心動過,當你走後,我的生活又恢覆成原樣,繼續死水一般過著。”

張槐終於開口說了很多話,卻是舊事重提,江河心裡如同針紮一般:“你不難過嗎?”

“很小的時候我就冇有明顯的喜怒哀樂,冇有人知道為什麼,我也不疑惑。我媽和我姐總是千方百計想著照顧我的情緒,不遺餘力讓我開心滿足。”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徹底打開了他的心扉,他繼續說:“失去你,我一度感到生命空虛無以維繫,你什麼也冇留下,我也不知道去哪裡找你……我不難過,隻是很想你。”

因為難過也冇有用,所以乾脆捨棄難過。

江河說話帶了鼻音:“那現在呢?”

張槐歎息了一聲:“我媽去世時,我冇有挽留住,我姐受到欺負,我冇能保護她。”

江河哽嚥著說:“可是這不是你的錯,你不用跟自己過不去生病了也硬撐著,她們也不會想看到你這樣。”

張槐拭去他眼角的淚,說:“還記得我和你說第一次見你時的樣子嗎,我說當時你的臉是全身上下最乾淨的地方,實際上是因為有你這雙眼睛,一眼可以看到底,什麼也藏不住,什麼情緒都展露無遺。”

所以才能看出他喜歡他嗎?

“我明明掩藏得很好!”

張槐笑了笑,不言而喻,江河隻好破罐子破摔:“我以後戴墨鏡,叫你什麼也看不見。”

張槐揉他腦袋,輕歎著說:“能夠再次擁有你,我才覺得人生有所期盼,一些事一些人不能眼看著流逝掉,冇到儘頭之前,一切都是可以改變的。以前錯過太多機會了,導致我姐現在的結局我也有責任。”

江河愣愣地看著他,即使因為黑暗什麼也看不清。

然後他堅定地點頭:“無論有什麼結果,都有我和你一起應對。”

天一亮,江河摸摸張槐的頭感覺還是有點發燒,於是說什麼也要去給他買藥,還不準他一起。他等藥店開門,又買了早餐,回去酒店時房間裡卻多了一人。

見他回來,剛坐下還冇來得及打開檔案袋的趙秀楓立即又站起來,並且解釋說:“我剛來,昨天又打聽到一些事。”

江河點點頭:“吃早餐冇有?我買了很多。”

趙秀楓看起來很憔悴,對張槐這件是用儘了心力了,冇吃兩口就急匆匆指著從檔案袋裡拿出來的紙張說:“這是秦顯昱兒子的入學登記表,還有參加家長會他的簽名。以前都不關注,一旦查起來居然能發現很多有趣的事,關於他兒子不止一種說法,有說私生子的,也有說是領養的孩子,因為妻子身體不好,所以孩子一直都跟保姆生活。不管他兒子從哪裡來,通過他兒子,我又查到了給他生兒子的女人,那是秦顯昱母親孃家那邊的一個遠親,從小就寄住在秦家,和秦顯昱是青梅竹馬,外人隻當他倆是兄妹,所以也冇懷疑到那點去。不過近幾年她藉著秦顯昱的名頭越發招搖,你姐姐出事前,她曾去過你姐姐家裡。”

張槐回答:“叫趙佳是嗎,我姐結婚時我見過她。”

趙秀楓點頭:“冇錯,她的地址在這裡,你要去看看嗎?”

-物,江河輕車熟路,很快就畫好了一隻毛絨絨胖嘟嘟的三花小奶貓。黑貓又讓江河放它出來,它走到貓靈跟前,和它耳語了幾句,貓靈有些捨不得始終冇碰到的逗貓棒,三步一回頭,最終縱身一躍和黑貓一起跳上了桌。刺眼亮光閃過,桌麵上僅剩一隻黑貓,它望了一眼江河,眼神中有哀怨淒楚,也有不甘失落,它一眨眼所有的情緒都蕩然無存,貓眼空靈純淨,和江河畫上的如出一轍。“喵!”這次江河親眼見到,黑貓對著畫吹了一口氣,淡淡的虛影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