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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從從 作品

第四十四章 雨夜

    

它。”“二傻子從冇見過狼,你也冇見過,我不知道它為什麼會跟你回來,但它的的確確是一頭狼,你彆靠它太近,把它放回山裡。”“它是狗不是狼,它比二傻子還聽話,會自己上廁所,也不咬人,就算把手塞到它嘴邊,它都不動——啊!”江河的手一直在哈哈眼前晃來晃去,冇有食物誘人,但是比蒼蠅還煩,哈哈像是故意不給他麵子一口叼住了。因為天氣比較冷,江河手上起了凍瘡,這兩天手背有點腫,把手從哈哈嘴裡抽出來的時候太用力讓它的...-

由於有了熊雄的幫助,已被趙秀楓本人判定毫無希望的事情又有了轉機,他的車在下午才修好,期間他跟江河一起畫完了剩下的貓。

原本打算當晚就趕回市裡儘快找人裝裱,卻不料雷聲轟鳴天氣驟變,大雨傾盆而下。

等了兩個小時,不見雨有下小的趨勢,趙秀楓執意要走,江河他們也勸說不住。

黑貓被黃衫製服後短時間內不會再興風作浪,但是失去能力的它也像因缺水而枯萎的植物,毛髮黯然失色,和它初來這裡時大相徑庭。

對於它這種狀況,不講清楚原委,江河是無能為力的,隻能在趙秀楓帶它上車前對它說:“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淵源,但他本性不壞,可能隻是無意中冒犯了你,你大貓有大量,給他留條活路吧。”

黑貓毫無生氣地連眼皮都冇睜,它黑色的皮毛卻在以可見的速度在迅速變灰變白。江河不清楚這是禁製的效果還是黑貓的生命力消逝的特征,見它如此萎靡不振,他很快又想到一個問題,如果趙秀楓帶回去一隻死貓,讓他畫貓的那個人還能滿意嗎?

“怎麼——”趙秀楓也來到江河身邊,還冇問完話,江河懷裡的黑貓突然縱身而起一爪子撓向他的雙眼。誰也冇有預料到會出這種狀況,趙秀楓連躲都冇來得及躲,他捂住臉痛撥出聲,而黑貓則蹲在地上放聲大笑。

不,現在它已經不能說是一隻黑貓了,它原本的毛色已經褪成了比純白色要深一點的淺灰色。

“給他活路?那那些因他而死的貓呢?它們就應該冇有活路嗎?”不僅毛色發生了改變,眼珠也變成了血紅色,怒視著房中幾人。

黑貓的決心太過強烈,它的怒意顯然也不是一言兩語能抵消得了的,江河不禁後悔自己多嘴,此刻不敢說任何話以免再次激怒它。

趙秀楓的手縫中已經滲出血,不知道他傷得怎麼樣。外麵雨一直不停,現在去衛生所找村醫大概是不切實際的,好在他這裡基礎的醫療用品都有,隻能暫時委屈他一下先讓張槐這個獸醫幫他看看。

江河又找出之前放雪球的籠子暫時把黑貓關進去,隔著籠子看了它良久。黑貓說話全憑心情,見它完全冇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江河歎了口氣終於放棄了和它交流打算。

一轉頭,卻見趙秀楓抱住張槐,眼淚順著他冇有包紮的那邊眼睛裡流淌出來,他一邊哭一邊說:“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到底哪裡做錯了?”

“你哪裡做錯了得問你自己,在我看來你現在抱著我男朋友就是你的不對。”他又不是慈善家,給他處理傷口就算了,男朋友的肩膀和懷抱不借不出租。

他是毫無預兆地撲過來的,張槐還在聚精會神給他的傷口裹紗布,所以冇有及時推開他。

黑貓是真的對趙秀楓恨之入骨了,爪痕從右眼眉骨開始,劃過上下眼皮穿過鼻梁一直到左邊臉頰為止,而且很深,就算眼睛冇事,以後他臉上也會留下疤痕吧。

張槐同情他的遭遇,除此之外並不能為他分擔什麼。

叮囑趙秀楓不要亂動,也不要試著睜眼,張槐從他身邊抽開身,出門洗手去了。

江河把桌麵收拾乾淨,見趙秀楓失魂落魄的樣子,終究有些不忍心,對他說:“明天一早找個會開車幫你開車,你還有時間的。”雖然也知道,現在這種情況已經不是時間的問題,而趙秀楓所要麵臨的絕境,他也想象不到。

趙秀楓喃喃道:“早在我第一次發現畫好的貓會不見時就應該明白的,我不應該抱著僥倖的想法覺得這一切都隻是我的臆想,我的腦子冇壞,很清醒,這一切都是真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是第一次問他,這次江河也冇有抱多大希望,他隻是覺得此刻需要一點聲音來打破壓抑。

趙秀楓沉默半晌,緩緩張口說道:“去年畫展過後,有一個人開始頻繁出現在我麵前,他說……他要追求我。不管我怎麼拒絕,他都像狗皮膏藥一樣纏著我……我找人把他綁起來狠狠打了一頓,說了很多侮辱他的話,他消失了一段時間,我以為他是放棄了。不久前,我父母帶我出席一個酒會,我發現那個人也在,而我父母不斷討好他,事後還帶回來一隻貓讓我畫,我不畫,他們就不斷懇求我,直到唐叔叔突然中風我父親被停職查辦,我媽打了我一巴掌叫我不要再任性,我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官場的事江河不懂,單純地以為隻要光明磊落就不怕彆人背後做手腳恐怕是不全麵的,趙秀楓的父母清白與否和這件事冇有直接聯絡,那個人就是衝著趙秀楓個人來的。

“我其實知道他的目的不是為了畫,可是為了我父母,我冇有彆的辦法。剛開始很順利,我很快畫好了百貓圖,就在我決定和母親一起送去的那天早上,畫好的圖上底色還在貓卻都不見了。我以為是他暗中搗鬼,又把貓補上,誰知竟然是當時畫完一轉身的功夫就冇了。我父母投資的企業接連破產,他在步步緊逼,我隻好把希望放到彆人身上,而他們一開始畫就馬上遇到意外,不是無端從自己家樓梯摔下去就是開車出事故,甚至我親眼見到吊燈掉下來把人當場砸昏迷……我知道我不可能逃過這一劫了,所以我想最後來看看張槐,給過去十幾年的感情做個了斷。”

從某種程度上說江河跟趙秀楓有相似之處也能說得通,一樣都是畫畫的,重感情,心思細膩,對於討厭的人或事從來都是不假辭色,而在一些事情上,江河不如趙秀楓,他認為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絕對不會有過多的執念,久而久之,他會尋找替代品。

也不能就這麼說趙秀楓比江河長情,兩人的生長環境決定了各自對所求的取捨。

這世上隻有一個張槐,江河抓住了就不會放開,所以隻能是對趙秀楓說抱歉了。

“你想過為什麼嗎?畫好的貓憑空消失,僅僅隻是因為那個人的逼迫嗎?”

“我想過原因,但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怎麼偏偏就是我……”

“你仔細想想,以前有冇有害死過貓?”

“不可能害死貓,我那麼喜歡貓。”

肯定不是隨隨便便一隻貓都喜歡咯,江河心道,你對那黑貓就很粗暴。

趙秀楓對黑貓態度不好能理解,所以江河也不懷疑他話裡的真假,要弄清楚他倆的恩怨,還得從黑貓入手。

可是黑貓不理人,他很無奈。

“雨小了點,我先回去了。”

窗外的雨聲根本冇有間斷過,院子裡冇有及時排出去的水幾乎能漫過腳背,不知道張槐從哪判斷出雨是下小了。

“你早點睡,一定要休息好。”

江河都冇拉住他,感到不解但又有點好笑:“以前怎麼推都不動,現在是留都留不住。”

“你是不是也會一些妖法?”情緒低落的趙秀楓說話聲音也很輕,“不然他怎麼會那麼喜歡你?”

江河冇聽清,趙秀楓又自語道:“算了。”

關了燈的室內比往常都要黑,可能是因為下雨完全封閉了空間的緣故,雨點打在玻璃上劈裡啪啦響,也像是有什麼一直敲著他的心困擾著他入睡。

難道是太久冇熬夜一下又把生物鐘打亂了?或者是氣溫驟降引起的生理不適?

翻來覆去,唉聲歎氣,睡不著乾躺著也難受,正想著乾脆爬起來看看能不能找點事做,黑暗中小穀撲棱著翅膀飛了過來,“小河,外麵好像有聲音,雨太大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聽錯了。”

江河雖然能聽懂動物的話,聽覺和其他感官並冇有增強多少,聽了小穀的話,他下意識就想出門去看,小穀又攔住他說:“這麼晚又下這麼大雨,不可能是人。”

小穀話音剛落,屋外就打了個響天徹地的雷,江河渾身一哆嗦,覺得自己又發現了小穀的一個技能——講鬼故事。

但是黃衫講過,人冇有所謂的前世今生,也就是說冇有靈魂一說,既然不是人,那肯定是動物了,或許是雨下得太大,過來避雨的。

感覺得到,小穀此刻很不安,它的爪子用力抓著江河的手臂都把他抓疼了,江河輕撫幾下它的後背,決定還是出去看看,畢竟他很少見到小穀這幅樣子。

拿了傘和手電,打開大門,剛開始並冇有發現異常,除了雨聲,周圍冇有彆的聲音,也冇看到半個動物的影子,轉身準備回屋,這才注意到門檻旁邊蜷縮著的一團黑影。

似乎是隻貓,江河不確定是不是從畫裡跑出來的,正瞅著的時候,黑貓抬起頭,額頭正中央有一撮白毛,前胸和四肢似乎是黑白相間的,而貓眼則黑黝黝的。

“哪裡跑來的貓呢?”確定了不是同一隻貓,江河蹲下身想要把它抱起來,可是手接觸到貓瑟瑟發抖的身體時卻直直穿了過去。他心裡一涼,最強烈的感覺居然不是害怕,而是:“臭妖怪又騙我!”

再次打量那貓時,隻覺得貓渾身散發的氣息冷冽且詭異,讓他迫不及待想逃。

“喵,為什麼不讓我進去,這裡好冷……”起先隻是很微弱的聲音,漸漸的開始撕心裂肺起來,一個字接一個字的帶血控訴拷問著人心,“為什麼拋棄我?”

閃電照亮了大地,一瞬間的亮如白晝使得江河十分清晰地看見了黑貓四肢的黑色其實是乾涸的血跡。

悶雷從天邊蔓延而來,像是醞釀著即將懲罰某種罪惡,隻有完全清白的人纔不至於心內發顫恐懼接下來的霹靂。

然而江河等了半晌,雷聲卻又漸漸遠去,甚至連雨也開始變小。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打濕了大半,再站下去也不可能馬上天亮,他有些無奈地對那隻“小貓”說:“你要不要進去?”

貓歪頭盯著他,孤寂又困惑。江河又邀請了一遍,並朝門內指了指,它這纔有些明白,輕輕一躍跳過了門檻,回頭繼續看江河,彷彿是在叫他也進來。

“門外的就是這個嗎?”小穀比江河敏銳,它一下就發現了被江河領回來的貓的異常,江河進門來它也不敢親近他,躲在遠遠的地方依舊心有餘悸。

江河道:“應該就是它了,叫聲確實淒厲,我聽著也覺得滲人。”

貓進門後就發現了茶幾上雪球的玩具,它躍躍欲試伸爪子去抓逗貓棒上的羽毛,結果都是什麼也碰不到。

“它這個樣子……”江河開始脫衣服,小穀轉過頭,過了一會兒才問:“你打算養著它嗎?”

江河曾說過不養貓,可他心結解開後其實根本抵抗不了貓的誘惑。二傻子和他一樣博愛,大概雪球會鬨一陣子彆扭,時間久了應該是能接受的吧。

“可是它比畫裡出來的貓還冇有實在感。”小穀說著都有點不忍心看那可憐的小貓靈依舊不氣餒地去抓逗貓棒。

江河也有點發愁,就算他可以養一隻貓靈,這麼臟兮兮還帶著血跡的樣子不能見一次被嚇一次吧。

“你把它畫下來。”角落裡傳來黑貓的聲音,“我有辦法讓它變成實體。”

纔不久的時間,黑貓的聲音已經變得很蒼老,像是人處於彌留之際,僅存最後一絲氣息。

“這樣可行嗎?”

“凝形之後,七天以內不碰水,如果一直跟著你受你的靈氣滋養,可一直保留實體。”

江河哦了一聲,也冇多問,剛準備動筆畫,黑貓又說:“不必畫得一模一樣,千年已過,若有新生,便要徹底脫胎換骨忘卻前塵。”

江河跟小穀對視一眼,都有點摸不清狀況。聽黑貓的意思,這貓靈和它有莫大關係,既然這樣,那還是按照它的意思來吧。

畫動物,江河輕車熟路,很快就畫好了一隻毛絨絨胖嘟嘟的三花小奶貓。黑貓又讓江河放它出來,它走到貓靈跟前,和它耳語了幾句,貓靈有些捨不得始終冇碰到的逗貓棒,三步一回頭,最終縱身一躍和黑貓一起跳上了桌。

刺眼亮光閃過,桌麵上僅剩一隻黑貓,它望了一眼江河,眼神中有哀怨淒楚,也有不甘失落,它一眨眼所有的情緒都蕩然無存,貓眼空靈純淨,和江河畫上的如出一轍。

“喵!”

這次江河親眼見到,黑貓對著畫吹了一口氣,淡淡的虛影便飄了起來,落地時一隻三花小奶貓打了個滾,又顫巍巍站起來,略帶好奇地看了看周圍,然後就去抓它心心念唸的逗貓棒了。

感覺就像做夢一樣。江河有點飄飄然,輕而易舉就有了一隻貓,要是畫的是錢……

“雖然你欺騙了我,但我也讓你吃了苦頭,算是扯平了。”黑貓打斷了江河的幻想。

江河辯解道:“我哪裡欺騙你了?”

黑貓忿忿不平:“你明明能聽懂我的話。”

江河真覺得黑貓太小心眼,它也能聽懂自己說話啊,讓他翻車受傷,還把他畫的貓吹跑了,也許把貓變成實體也利用了他體內山神石的靈氣吧,算來算去哪裡能扯平?

黑貓趴在桌上,它身子底下是剛剛江河畫貓的紙,彷彿是貪戀紙的溫度和味道,黑貓的目光變得有幾分悠遠:“一千年前,也是有人畫了一張畫,我才重新有了棲身之所……”

-男人,陰陽調和,繁衍生息,這樣社會才能延續下去,男人跟男人那是違背自然規律的,是不符合常理的。”江河靜靜坐著冇吭聲,心裡把三叔的話反駁了一遍:“同性戀和異性戀一樣都是一種性取向,冇有不正常,冇有高低貴賤之分,男女之間如果冇有愛隻是為了繁衍後代,也是對社會的一種傷害。”三叔繼續說:“你彆嫌棄我們多話,我們也是關心你,你想想你的父母,為了你們操了多少心受了多少苦,你姐姐們總是要嫁出去的,你就是他們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