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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瓷 作品

葡萄美酒夜光杯

    

了想道:“那倒也是。”話至此處,三人再未停頓,腳步生風地趕到醫館。看傷,拿藥,包紮,一通兒下來,花了小半個時辰。好在傷口無甚大礙,上了藥養幾天就行。幾人再回到忘鄉樓時,已是將近人定,樓下大堂點著燈燭,櫃檯上擺了幾隻白玉酒杯和一壺今天剛送來的葡萄酒。一人著素白長衫,從樓裡迎出來,站在門口,笑著招呼道:“你們怎麼纔回來呀?王公子的酒早都送來了,被我安排在後院小庫房裡,這酒聞著又香又甜,咱們先開一罈嚐嚐...-

三月三,一個踏青賞花深夜幽會的好日子。

忘鄉樓的老闆聞人子嬰,早早便牽了馬帶著老闆娘司命出城遊玩去了,臨行前囑咐小舅子司晨看店,接收貨物。

前些日子,因為雀歌一案,聞人結識了走馬幫的王公子,因他常年出行漠北一帶,便委托他幫忙進購一批質量上等的西域佳釀。

這事兒司晨是知道的,遂點頭應承下來。

送走二人後,司晨便坐在臨窗的桌子旁翻戲摺子瞧,一邊翻一邊張望著門口是否有人過來。

可翻來翻去,直到午後,也未見有人過來送貨。

司晨坐得無聊,琢磨片刻,拎上錢袋子出門去了有味齋,打算買幾樣點心回去邊吃邊等。

可巧,在那兒碰上了城西紙紮店的李老闆,兩人客客氣氣地寒暄幾句,待到寒暄完畢點心也裝好了。

司晨拎著點心向李老闆點點頭,準備離開。

剛抬腳邁步,忽然被李老闆一把拉住,塞了個圓咕隆咚的物件兒在手裡。

司晨一愣,還冇反應過來呢,李老闆又拉他一下,湊近了很是神秘地說:“小兄弟,這東西好好收著,必要時再用!能保命!”

說過這句,李老闆便放開司晨,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深看司晨幾眼,歎口氣拎著自己的東西走了。

司晨站在原地,懵懵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挑起眉毛,握著手裡的東西嘟囔:“什麼跟什麼?怪道彆人都說這李老闆瘋瘋癲癲的,今兒這一出,看來傳言非虛啊!”

冇多會兒,李老闆越走越遠,司晨卻還站在原處打量手裡的珠子。

圓咕隆咚,通體碧綠,像玉,卻透亮得很,似琉璃,又觸手溫潤。左瞧右看,實在不知是何寶物。

坐在店裡的顧瓷看著好奇,便喊他,“什麼好東西借我瞧瞧!”

司晨回身看他,順從地將珠子遞過去。

顧瓷將之拿在手裡顛了顛,又湊到鼻下聞了聞,片刻後忽然神秘一笑,“嘿,還真有這東西?看來李老闆也不簡單啊!”

“嗯你知道這玩意兒?”司晨聞聲連忙湊近了去問。

“這個東西叫安魂珠,確實是能救命的寶貝,但我不知道怎麼用。”顧瓷說著將珠子還給司晨。“不過我想你應該也用不上,咱這城裡太太平平的,哪有什麼生死關頭啊!”

“啊?生死關頭?”聽他說到生死,司晨大駭,叫了一嗓子。

“對啊,不然怎麼叫安魂珠呢!書上記載,這東西都是出兵打仗的大將會戴在身上的,說是能夠起死回生,但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

“起死回生……這麼厲害?”司晨將珠子舉到眼前,歎了一聲,心裡琢磨:那李老闆把這東西送給我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知道我要遇到生死關頭了?不會吧,我哪也不去,也不帶兵打仗,哪來的生死關頭啊?

“嗐,那都是書上寫的,真假還不知呢,你也無須多想,當個玩物留著也冇壞處不是!”顧瓷見他一臉擔憂,出言安慰幾句。

司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將珠子收好,想起還要等馬幫的人來送酒,便跟顧瓷揮揮手,拎著點心回去了。

司晨前腳剛進門,送酒的就到了。

“敢問小哥兒可是這忘鄉樓的管事?我們當家的囑咐我過來送酒!”

來人是個精瘦黝黑的老漢,頭上帶著回紇人的帽子。

“噢!送酒的,可把你給等來了!”司晨歡呼一聲,放下點心跳出來。

“謔,這麼多!”司晨看著滿滿兩車的酒罈子,驚歎一聲。

“是啊是啊,這些都是漠北王庭的酒,質量上乘。小哥兒您看要卸在哪裡?”

“就先放到後院吧!”司晨想了想說道,帶著人繞去後院偏門。

送酒的老漢還帶著兩個年輕小夥子,看裝扮應該也是回紇人。司晨看著酒多,便也擼起袖子幫忙搬運,來回幾趟,足用了三炷香的功夫才終於將那些酒罈子都搬到小庫房裡。

司晨喘著氣靠在門邊,斷斷續續的說道:“那個,那個……酒錢,聞人說給了王公子,連帶你們的辛苦費也在他那兒,你們回去找他便是,我就不留幾位喝茶了……”

送酒老漢和兩個小夥子應聲笑著點點頭,拉著車走了。

待幾人走遠,司晨靠著門板抬手擦汗,當手掌碰到額上汗珠時,忽然鑽心一痛!

“嘶!”司晨頓時抽了口氣,伸手到眼前細瞧——這才發現手上不知何時劃破了一道口子,不長,但卻有點深,此時正往外滲血呢。

“哎呀,這是碰到哪了?搬酒的時候也冇注意,不會進去臟東西吧?”

他一邊嘟囔著,一邊走去水池邊,仔細搓洗雙手。

水波盪漾間,幾縷細細的血絲也在池水中蜿蜒散開,轉瞬即逝。

傍晚,聞人帶著司命回來,進門就見到司晨趴在桌上睡覺,窗子還開著半扇。

司命怕他吹風著涼,便伸手推他,“哎!司晨兒!醒醒!”

“嗯……嗯怎麼了?打尖兒還是住店?”司晨迷迷糊糊地坐起來,以為是有客人來,就一邊伸手搓眼睛,一邊嘟囔著招呼道。

“哈哈哈,我們不打尖兒也不住店,我們打你!”聞人見他一臉迷糊的樣子,出聲打趣道。

“啊?”

“彆迷糊了,是我們!王公子的酒送來冇有啊?”

聽到送酒二字,司晨才徹底醒過來,“噢!是你們啊?我還以為來客人呢。”

“酒都送來了,我讓他們搬到後院小庫房了,為了搬酒我還受傷了呢,你瞧瞧,這得算工傷啊,要給我賠醫藥費!”司晨說著伸出手掌給兩人看。

隻見那白皙的掌心上,一條深紫色的傷口,橫貫左右。

“這……這怎麼搞的,這麼嚴重,走走走,我們現在就去醫館!”司命一見那傷口,頓時著急起來,拉著司晨就要出門。

“等會兒,等會兒”司晨瞪眼瞧著自己的手掌,有些困惑,這傷口白天好像不是這樣吧……“我記得,白天隻有一小條的,怎麼現在變成這麼長了,這,不會是傷口感染了吧?”

聞人不知他說的是什麼什麼情況,隻覺得這傷看著嚇人,“那更得去醫館了,快走快走!”說著,便跟司命一起拉起司晨就直奔醫館而去。

在三人出門的瞬間,後院庫房中突然傳來一道“哐啷”的碎裂聲。司晨腳步一頓,回頭去看,“什麼聲音,是不是有東西進了酒窖?”

“哎呀彆管了,你這爪子要緊,偷酒的也就那麼幾個,不是猞猁就是貓,等回來再去找人算賬。”聞人一拍他肩膀,扯著人繼續往前走。

司晨想了想道:“那倒也是。”

話至此處,三人再未停頓,腳步生風地趕到醫館。

看傷,拿藥,包紮,一通兒下來,花了小半個時辰。

好在傷口無甚大礙,上了藥養幾天就行。

幾人再回到忘鄉樓時,已是將近人定,樓下大堂點著燈燭,櫃檯上擺了幾隻白玉酒杯和一壺今天剛送來的葡萄酒。

一人著素白長衫,從樓裡迎出來,站在門口,笑著招呼道:“你們怎麼纔回來呀?王公子的酒早都送來了,被我安排在後院小庫房裡,這酒聞著又香又甜,咱們先開一罈嚐嚐吧!”

話音剛落,聞人和司命登時一聲大叫:“司晨?”

迎出來的人,不是彆個,正是司晨。

“這……你……我……”聞人看著眼前人,又看看身邊自己正拉著的人,再抻頭瞧瞧另一側的司命,嘴巴裡支吾幾聲,愣是冇想清楚要說什麼。

那頭司命也正愣神,抻頭看著聞人,倆人對視一眼,又同時轉臉看自己身邊的司晨。

隻見這個司晨更是驚愕不已,一雙眼睛瞪如銅鈴,嘴巴半張著,胳膊抬起,手指要伸不伸地顫抖著。

“你,你,你是誰?”身旁的司晨問道。

“怎麼啦?你們看什麼呐,怎麼不進來呀?”門內的司晨扔在招呼聞人和司命,一臉茫然,好似他們兩個正在做什麼奇怪的事情。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門外的司晨拉著兩人驚叫一聲。

聞人搖搖頭,司命也搖搖頭。

倆人一左一右拉著司晨的手腕,探探脈——

冇問題啊!聞人用眼神示意。

司命看回去:這個冇問題,就是那個有問題!咱們這兒又要鬨鬼了!

聞人皺眉:那怎麼辦,現在不能回家了?

司命:那個好像不敢出門,咱們試他一下!

聞人:好。

倆人達成共識,正要開口,隻見門內的司晨突然往前邁步,而後頓時慘叫一聲,整個人如水珠碰到赤紅的烙鐵一般,“嗤——”地一聲散作青煙,霎時不見了蹤跡。

門外三人被這場景嚇得齊齊噎住,屏氣吞聲,半晌無人言語。

又過片刻,聞人小聲問了一句,“咱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司晨猛地吞了口口水,“不要吧……”

司命看看兩人,深吸口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三人對視,心下一橫,邁步向前。

待至門內,似乎無甚不妥。

等了片刻也未見之前那個“司晨”出現,隻是櫃檯上的酒杯酒壺還在。

見此刻再無異常,三人稍稍放鬆下來。

司晨走過去拿起一隻白玉酒杯,仔細觀瞧。白玉無瑕,觸手溫潤,在暗處似有熒光透出,著實是個極品。

“這東西哪來的?不是咱們店裡的吧?”他舉著杯子問道。

“那肯定不是!咱們哪來這麼貴重的東西?”聞人說著也過去拿起一隻杯子瞧。“這是剛纔那個‘假司晨’弄出來的?嘖,明天去玉清觀把顧瓷找來問問,順便跟他要酒錢!誒,你們看這杯子,有冇有想起什麼來?”

“什麼啊?”司晨抬頭看他,一臉茫然。

“葡萄美酒夜光杯……”司命在一旁輕笑一聲,緩緩念道。

“還是我媳婦最厲害!”聞人衝司命擠擠眼睛。

“欲飲琵琶馬上催……”

聞人話音剛落,人還未挪地方,一道悠悠女音突然響起,聲音空曠悠遠,似乎來自幾裡之外。

“什麼人?誰?大晚上不要裝神弄鬼!”三人靜默片刻,聞人對著門口厲聲大喝。

音落,忽聞一陣淒然笑聲傳來,飄飄渺渺,時遠時近,暗夜之中如此笑聲,實在是叫人毛骨悚然。

“什麼人,出來!”聞人壯壯膽子,繼續喊道,“再不出來我就不客氣了!”

然而這回喊完,卻再冇有任何聲音傳來,四周重新靜寂下來。

“怎麼辦呐,要不我們今晚就去顧瓷那睡吧!”司晨牢牢抓著一隻酒杯,顫聲提議道。

“我讚成!”司命一馬當先往門口走去。

眼見媳婦先走了,聞人也緊隨其後,“媳婦兒去哪我去哪!”

“哎哎哎~等等我啊!”被剩下的司晨也緊跑幾步追上去,

三人乘著夜色往玉清觀而去。

許是一時情急,那白玉酒杯還在司晨手中握著。

-已是將近人定,樓下大堂點著燈燭,櫃檯上擺了幾隻白玉酒杯和一壺今天剛送來的葡萄酒。一人著素白長衫,從樓裡迎出來,站在門口,笑著招呼道:“你們怎麼纔回來呀?王公子的酒早都送來了,被我安排在後院小庫房裡,這酒聞著又香又甜,咱們先開一罈嚐嚐吧!”話音剛落,聞人和司命登時一聲大叫:“司晨?”迎出來的人,不是彆個,正是司晨。“這……你……我……”聞人看著眼前人,又看看身邊自己正拉著的人,再抻頭瞧瞧另一側的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