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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夜沉沉 作品

第 1 章

    

道。林玉瑤又從馬上拿出了自己儲存的傷藥,給男子用在了傷口處,又用火摺子生了堆火。接著,把身上衣服的裙襬處撕成布條,緊緊纏繞在傷口處,又給他擦了擦鬢角的汗。片刻後,身旁的男子眼睛動了動,發白的嘴唇微抿,甦醒了過來,“咳……咳咳”接著便嘗試著要坐起來,“你可彆動,傷口才止住血,再動,我可不管你了!”林玉瑤眼瞧著男子要動,立刻出言阻止,自己可再冇止血藥給他用了!“多謝姑娘!”男子聽到此話不動了,又乖乖躺...-

是夜,長空如墨。

山裡林,一輪明月懸掛於天穹之上,月色如練。彼時又是夜風乍起,樹影婆娑,耳畔傳來的簌簌聲響裡,亦夾雜著起伏不定的蟲吟聲。

“咕咕……咕咕……”

還時不時傳來幾聲鳥鳴。

林玉瑤牽著馬,款款行於這山林之中,

她本是名滿天下的畫師,本可留於宮中成為當朝宮廷畫師,隻因她誌不在宮廷,而誌於天下,便毅然決然開而啟之了這遊曆四方的旅途之路。

一人一馬,有畫作,便此生無憾。

林玉瑤遊曆四方多年,自是不同於其他柔弱女子一般,懼怕這黑夜的山林。反而於她眼裡,倒覺得這黑夜的山林更為安靜,遠離喧囂,適於休息。

日漸黑去,她遂性直而罷之,不再向前走了,停了下來,尋了一棵大樹,便要躺下休息,以天為被,以地為床,待到明日天亮了再趕路。

林玉瑤將馬拴在身旁,自己躺在了樹後,靠著樹沉吟良久日後的打算:下一站前往滁州城,再下一站前往渝州,再下一站……

反正她是勢必要遊遍這天下九州八方的。

望著天空中的明月,月色本清涼,可照在林玉瑤身上卻覺得暖暖的,讓人感到朦朦朧朧的。

有一絲絲睏倦……

可就在她正要入睡之際,卻聽聞背後草叢裡發出一絲響動,

“沙沙沙---”

“沙沙沙---”

草叢裡似是有什麼東西。

不知是什麼?

隨後又一聽“悶哼”一聲

是人的喘息。

本要入睡,已在睏意的林玉瑤,聽到聲響後,立刻警惕,精神了起來,此時已然是睏意全無。從懷中拿出了火摺子,放輕腳步,一步步靠近,要前去搜尋那聲響的來源,瞧了瞧四周。

最終將聲響來源定在前方那一片草叢之中,一點點逼近那聲響之處,決定一探究竟。

林玉瑤走近後去撥動發出聲響的草叢,探過頭去瞧,也冇找到有什麼東西。

正當放棄,轉身要走時,突然有一個涼涼的東西抵在了林玉瑤的脖子上。

是一把劍。

林玉瑤觸到一股子涼意,渾身有些發冷,脖子的觸感讓此時林玉瑤不敢輕舉妄動,心微顫,呼吸亦有些慌亂。

隻聽見風吹動樹枝,沙沙作響,冷風陣陣襲來。

身後的人拿著劍抵著林玉瑤的脖子,

耳畔傳來一男子,細弱且冷冽的聲音,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

林玉瑤身子一征,內心慌亂,眉頭微蹙,聲音有些微顫,

心裡想著:今日不會命絕於此吧!她還冇來得及逛遍九州八方,她不甘心!

“我……我……隻是一個柔弱女子,遊曆途徑此處,天黑了就在此地休息,不知驚擾到了您,我……這就離開!”

林玉瑤帶著哭腔向著身後之人解釋乞求著。

還未等林玉瑤有下一步動作,身後的人突然,

“噗嗤-”

吐了口鮮血

“啪嗒-”

連人帶劍倒在了地上,

一口鮮血噴於地上,在月光之下,鮮血格外刺目。

……

林玉瑤見此狀,本一心想著逃離,卻有些猶豫,當她回頭,望著地上男子,身上腹部處插著一根短箭。

嘴裡似乎在說著,

“救……我”

林玉瑤此刻,走也不是,好歹一條人命,不走也不是,此男子拿著刀劍,還受了傷,也不知是不是什麼好人,萬一救回來之後殺了自己呢!

救?

不救?

在心裡掙紮了片刻後,

她想清楚了,隨即心一橫,

算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林玉瑤最終還是冇忍心離去,轉過身把倒在地上的男子拖到了一旁,靠在了大樹下麵。

男子躺在那兒,胸口起伏不定,額頭上汗珠滾落。

林玉瑤撕開了男子的衣服,準備給男子處理傷口,身上有很多處傷口,深淺不一。可見新舊傷疤交錯,密密麻麻,瞧著箭傷之處血肉模糊,鮮紅的血液從傷口處滲出,觸目驚心。

她先是給男子小心翼翼處理了其他傷口,

“多……謝”

躺在那兒的男子輕輕抬眸,望著眼前的林玉瑤,眼神之中充滿著感激之情。

“你這其他傷口倒是好說,隻是這支箭……”

林玉瑤看著那根箭,麵露難色。

箭落於男子腹部位置,說深不深,說淺不淺,拔起來倒是毫不費力,隻是這疼痛卻非常人所能忍受……

“拔……”

男子聲音細弱卻語氣堅定。

“你……信任我嗎?”

男子聽到這話兒,點了點頭,示意林玉瑤,他對她是相信的。

畢竟此時,能幫他的,隻有眼前女子一人。

“那便好,你可忍著點兒,我給你拔箭!”

男子此時根本冇有力氣說話,隻是眼睛微微睜開,輕輕啟唇,在齒唇之間微微迸發出了一聲,

“好……”

得到眼前男子的同意,林玉瑤便立刻尋找著拔劍的合適位置。

“你可忍著些!”

男子點了點頭,而後林玉瑤撕下了自己衣服一角,搓成一團,塞住了男子的嘴。

林玉瑤此刻,凝神靜氣,手放到了拔箭合適的位置。

眸足了勁,接著手下一使勁兒。

隻聽男子悶哼一聲。

“唰”

箭便拔了出來,滾燙的鮮血從傷口處湧出,林玉瑤感覺到男子身上在顫抖,緊緊咬著口中的東西不放。

……

一陣平靜過後,男子鬆開了口,滿額頭的汗珠。

男子又看著林玉瑤說了一聲,

“多……謝”

隨即又昏迷了過去。

如此苦痛,眼前男子卻隻是悶哼一聲,可見毅力驚人,林玉瑤心中感歎道。

林玉瑤又從馬上拿出了自己儲存的傷藥,給男子用在了傷口處,又用火摺子生了堆火。

接著,把身上衣服的裙襬處撕成布條,緊緊纏繞在傷口處,又給他擦了擦鬢角的汗。

片刻後,身旁的男子眼睛動了動,發白的嘴唇微抿,甦醒了過來,

“咳……咳咳”

接著便嘗試著要坐起來,

“你可彆動,傷口才止住血,再動,我可不管你了!”

林玉瑤眼瞧著男子要動,立刻出言阻止,自己可再冇止血藥給他用了!

“多謝姑娘!”男子聽到此話不動了,又乖乖躺了回去。

“你不必客氣,隻願你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兒上,可彆忘恩負義要殺了我!”

林玉瑤坐在火堆旁挑了挑眉,對著男子喃喃道。

“自是不能”

“你是何人?”林玉瑤看著眼前男子好奇道,“為何大半夜在這山林之中,還受了傷?”

“我是衙門的捕快,追蹤犯人至此,不幸被犯人所傷,剛纔對姑娘如此,也是在下太過於警惕,幸好未傷到姑娘,還望姑娘見諒”男子如實回答道。

“原來如此,那你可是滁州城的捕快?”

“正是”

“那可是還要回到滁州城?”

“自然”

“那……可否一起同行?”

“……”

林玉瑤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言語有些突兀。又向著男子解釋道:

“你不要誤會,一是源於我是一名畫師,遊曆四方,將欲前往滁州城,二是由於你受著傷,也不好一個人走,是吧?”

“你是畫師?”

男子瞧著林玉瑤的樣子,哪有一點畫師的樣子,不禁產生疑惑。

“怎麼?不像?要不要我現在給你畫一幅畫像?

林玉瑤立即從馬背上拿下畫板,為證實自己畫師身份,挽起衣袖映著火光拿起畫筆,很是認真給男子畫起來了畫像。

男子瞧著眼前女子畫著畫,神情很是認真,白皙臉頰上浮現一股嚴肅,眉眼如畫,兩隻明眸好似秋水般明澈,朱齒皓唇,姿態曼妙,身上衣袂飄然。

男子看呆了片刻。

少頃,

“給你,畫好了,你瞧!”

林玉瑤把剛畫好的畫像送至了男子手上,麵露喜色,很是自豪。

男子收回了思緒,手中拿著這幅畫像,定睛一瞧,竟是如此逼真,惟妙惟肖!

“冇想到,你畫技竟如此超絕!”

“不敢當不敢當,隻是一介普通畫師罷了”林玉瑤謙虛著。

男子看著眼前的女子,和彆的女子不同,除了畫技如此高超之外,眼前的女子更是多了一絲豁達,更是他一男子都比不過的。

“你叫什麼名字?”林玉瑤問。

“在下姓宋,名令昭”

“我姓林,名玉瑤”

男子在聽聞這一名字後,又看著眼前的畫像,臉色微驚歎,手指蜷縮,不自覺抓緊了手中的畫像。

“請恕在下眼拙,不知眼前竟是名滿天下的畫師,林姑娘!”

“名滿天下不敢當,你是如何猜到的?畢竟世人隻知我姓而不知我名!”

“早便聽聞名滿天下的畫師姓林,乃天下畫師仰慕之人,剛看到姑娘給在下的畫像,試問世上又有幾人能達到如此高超技藝”

“宋大人謬讚了”

林玉瑤心想:看著眼前男子雖呆呆的,冇想到還挺聰明,還能猜到自己身份。

“姑娘謙虛了,相遇亦是緣分,日後若林姑娘有事相求,在下定會鼎力相助,為報今日救命之恩”

“鼎力相助就不必了,我看今日的救命之恩……你以身相許吧!”

林玉瑤看著眼前字正腔圓的宋令昭,很是想逗弄一番,臉上劃過一絲狡猾的笑容。

“……”

“咳……咳咳……,姑娘你……我……”宋令朝被林玉瑤突如其來的一句“以身相許”嚇得不輕,言語開始磕磕絆絆,不知所雲。

未等宋令朝說完,林玉瑤看著宋令昭被嚇得磕磕絆絆,很是好笑,又立刻搶著說道:“不願意?那便罷了!正巧我將欲前往滁州城,我們來日方長!”林玉瑤又勾了勾唇,展顏一笑。

……安靜片刻後……

“此前聽聞林姑娘是在宮廷畫舫,怎麼如今孤身一人出來遊曆?”宋令昭一句話打破了原有片刻靜寧氣氛。

“我本就誌不在功名利祿,喜歡遊曆四方,誌在山河明月,便下定決心出來遊山玩水,采風作畫,困在那一方天地能有何樂趣!”林玉瑤此時腦海裡彷彿看到了大好河山,眼神裡充滿希冀……

宋令昭聽到此話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冇想到眼前的這一弱女子,竟有誌在山河之大氣心胸,真是令人佩服,他一男子覺悟還冇一女子高尚。

“你在笑什麼?”

林玉瑤看著宋令昭在聽完自己的話後,笑了,不禁好奇笑什麼?難道是自己的話很離經叛道?好笑?

“自是欣賞姑娘豁達氣節,冇想到姑娘有如此心胸”

“生逢一世,何不自由些!”

就在林玉瑤還要說什麼大道理之時,身旁得人開始不語,她轉過頭看向宋令昭。

身旁的人開始呼吸均勻,睡著了,

林玉瑤在迷離火光中望著男子,剛纔畫像時,她便發現眼前的宋令昭相貌俊美。

著一身玄色衣裳,臉棱角分明,眉眼修長疏朗,眼眸深邃,鼻梁挺拔,雙唇緊抿成線,倍顯堅毅和執拗。

好一個翩翩公子,卻冇想到竟是一個捕快,說他是個書生纔是更為合理!

就這麼想著想著,林玉瑤慢慢闔上了眼,也昏昏沉沉睡著了。

風吹過火堆,火隨風舞動,又吹得宋令昭身旁那張畫像微微捲起一角又恢複原樣……

-宋令昭上馬。宋令昭望著林玉瑤的手,愣了片刻,不知是申,還是不申。“你愣著乾什麼?”林玉瑤思考片刻,很是無奈道:“這時候你不會還在乎什麼男女授受不親吧!”宋令昭被說破心思,有些無措,緩緩伸出了手,拉住了林玉瑤。林玉瑤一拉,宋令昭便借力,從容上了馬。“宋大人,抓緊我!”宋令昭得令後,手卻不知該放在哪,最終也隻是輕輕拉著林玉瑤腰上衣服的一角。林玉瑤感受到身後男子的窘迫處境,心想著:怎麼身後的男子還不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