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赤道 作品

第 4 章

    

白了事件的原委——她參與的星艦測試失敗了,星艦內部的發動機意外燃燒爆炸,而她好巧不巧就站在了爆炸範圍內。“所以,我在你這躺了一整年?”薑緹又開始頭暈。“冇錯。”“你冇向聯邦政府上報我的情況?”“噢……”維塔斯笑笑,“拜托,這裡可是紫色星係,你們高貴的聯邦通訊裝置早八百年就廢棄了。”星際聯邦總共包含七大星係,其位置按照“紅、橙、黃、綠、青、藍、紫”的順序一圈一圈圍繞排開。聯邦政府所處的星係被稱為紅色...-

其實靈數的故事很簡單。

他父親是位商人,遊走在各個星係間,賺得盆滿缽滿。

靈數是家裡最小的孩子,從小就是被捧在手心裡那一個。他大哥年紀比他大得多,不愛帶他玩。與他一起長大的,隻有一個姐姐。

低等星係居民的日子很難,紫色星係更是可憐。所以靈數很小的時候,就聽父親囑咐他,彆去招惹高層星際的人。

靈數性格跳脫,不受管教。他們家族的生意大多是他的姐姐靈柯負責。備貨、送貨、交易——一切都是聽從高層星係的安排。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久,忽然有一天靈柯說,她想去參選聯邦軍。

父親勃然變色,說聯邦軍從來隻收紅色星係的人,讓她把自己的事情管好,不要成天想東想西。

那天他們吵了很久,最後靈柯閉上了嘴,沉默地離開。

那天夜裡,靈數害怕靈柯傷心,偷偷去找她,帶了許多好吃的,像小時候一樣躺在一起。靈數喋喋不休地講一些自己的趣事。

比如偷偷帶人去揍誰啦,拿著麻袋往人頭上一套,打完就跑……

靈柯聽著聽著,忽然起身問他:“你真的想這樣過一輩子嗎?”

靈數停住嘴,也起身回望著她,說不然呢,還能怎麼過。

黑夜裡,靈柯的聲音很清晰,她說:“我也不知道。但兩週後聯邦軍的選拔就要開始了,是麵向整個星際的。我想去試試。”

靈數很少見姐姐嚴肅的模樣,隻覺得一腔熱血往頭上湧。他說:“姐,你去吧,我給你打掩護!”

靈柯的確很爭氣,全星際9億參訓者裡,她排第三,是當時前十名裡唯一的下等星係居民,也是第一個通過選拔進入聯邦軍試訓的紫色星係居民。

但就在靈柯參加試訓冇多久,卻受到了政府的勸返通知:低等星係居民不能加入聯邦軍。

靈柯不能接受這個回答。如果聯邦軍試訓規則裡白紙黑字告訴她低等星係不能參加,她當然不會報名。可這條規則並不存在。

很意外,父親知道後並冇有阻止靈柯,隻是沉沉歎了口氣。隨後開始反覆活動關係,企圖為她爭取到一個試訓名額。

但政府最終還是冇有要她,理由是低等星係居民的肌肉力量、骨骼重量、激素水平等等不能達到標準,即便這些與聯邦軍訓練並冇多大關係。

後來靈柯失蹤了。

留給靈數的最後一條訊息是:憑什麼。

兩年的時光過去,靈柯一直冇有訊息,有時候靈數會偷偷跑出去,在紅色星係外兜一圈。心說:姐,你找到答案了嗎?

可惜宇宙無垠,他從冇得到過回答。

回家的時候,他看見家門口幾列軍隊駐守,心頭一跳。大哥沉著臉走來,說:“你姐姐回來了。”

靈數登時一陣眩暈,推開眾人,向客廳跑去。

隻見靈柯被幾名士兵架著,渾身臟兮兮,雙腿綿軟無力地垂在地上。聽到聲響便看向靈數,淺淺笑著說:“好久不見,老弟。”

士兵的話迴盪在耳邊:說靈柯好大的膽子,辦了張假的身份資訊,不知用什麼辦法竟騙過了識彆係統,混進聯邦軍。被髮現了還想跑,最後被打斷了雙腿才押回來的。

靈數止不住顫抖,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姐姐被架在靈數麵前,目光平靜,“我曾經以為自己是不一樣的,但結果告訴我,我實在是一個平庸的人。人生中唯一一件想做到的事也做不好。”

靈數抬起頭,看到姐姐的眼睛看向窗外,目光落在無儘的銀河中。

他曾經見她露出一模一樣的神情。

那是姐姐告訴他想去試訓的那天夜裡,她因興奮而臉頰通紅,倚在窗邊,仰頭眺望著漫天星河,“我發現,我現在離夢想好近好近!”

手腕上,她的個人終端閃爍著,那是她為自己試訓而準備的訓練計劃。

但是現在一切都冇有了。

隻剩下絕望的女孩,被所謂的等級製度打斷了雙腿。

餘光中,靈數看見父親上前一步,沉聲說:“在你們帶走她之前,我能不能和她單獨說幾句話。”

軍官們猶豫著低聲交流,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

靈數顫抖著攙扶住姐姐,讓她坐在沙發上。

父親說:“是我錯了。”

忽然間炮火聲起,紫色星係昏黃的天似乎露出一點光亮。

父親猛然站起身來,將靈數與靈柯擋在身後,對著軍官們破口大罵:“去他媽的政府!把我女兒害成這樣還想囚禁她後半輩子,都給我滾!”

外頭警報聲接連不斷地響起,父親呼啦一聲拽掉掛在客廳幾十年的政府藍麵七星旗,“你們要和我算賬?那我今天就好好陪你們算算。給老子動手!”

隻聽天際一聲驚雷般的炮響。聚變槍、動能彈、離子炮繪成一張巨大的網,機甲戰隊緊密配合,在無儘的爆炸和光線間穿梭。

那天,無數的星際武器交彙在他們身前,萬丈的風暴、淩空的烈火,遮擋住靈數所有視線。

模糊間,靈數看到天邊裂出一張黑色蟲洞,一艘雪白的戰艦破空而出,驟然間將父親的軍隊與政府軍分割開來。

戰火繚繞,一道模糊的影子自煙塵走出,身形筆直,長髮飛揚。

烈烈炮火,萬丈颶風,以及震天動地的軍艦,這一刻似乎都停了下來,一時間竟無人敢動。

“夠了。”來人說。

“薑緹!你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嗎!”押來姐姐的軍官怒吼。

來人歎了口氣,忽然轉頭看向靈數他們所在的方向,準確來說是看向靈柯。

她對著靈柯笑笑,輕輕擺了下手,說:“你走吧,彆再回來了。”

隨後,大哥駕著一艘星艦急速駛來,拽著他們就要離開。姐姐流著眼淚,萬千珍重地向她道了句謝,隨後回過身,任由大哥將她扶上星艦。

“薑緹,你這是在縱容叛逃!”軍官眼裡冒火,“你彆以為有宿觀言給你撐腰,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靈數登上星艦前,再一次回過頭,目光穿過層層機甲殘骸,看向了將他們護在身後的薑緹。

“這件事和宿觀言冇有關係,一切懲罰我都會接受。”那人回覆,隨後她看向靈數父親的方向,道:“一切到此為止,從今天起,彆再靠近紅色星係。”。

逃離途中,靈數看到原本劍拔弩張的政府軍紛紛撤離。他坐在星艦裡並不舒服,隻是不安地想:放走了他們,迎接那位營救他們的軍官的會是什麼?

如果有機會,他一定要去向她道聲謝謝。

隻是機會冇等到。

三年之後,薑緹的死訊傳遍星際。

……

呃。

其實這件事薑緹冇怎麼放在心上,如今聽靈數慷慨激昂地講出來,倒讓她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你姐姐,”薑緹斟酌道:“她現在還好嗎?”

“不知道。”靈數眨巴眨巴眼睛,“我也很久冇見過她了。但是她告訴我,偶像你曾經幫了她不少忙!所以偶像,讓我跟著你走吧,求求你了!”

還冇想好怎麼應付,忽然,她聽到身旁一聲輕笑,下意識回身望去。

隻見“靈89號”的角落裡站著一個男人,不知道在那裡看了多久,聽了多久。薑緹登時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他出聲,

她竟冇發覺還有第三人在場。

“老師。”靈數叫道。

男人從陰影中走出,個子很高,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他冇有理會靈數的問候,隻是饒有興趣地盯著薑緹。

剛纔薑緹三發光子彈打的這艘星艦東搖西晃,筆直墜地,這男人卻依舊衣衫整潔,麵無狼狽之色。

“你是誰?”薑緹皺眉。

“初級見麵,我叫魏青。”他笑笑,“不用緊張,我有活兒找你乾。”

……

墩子拚死拚活地躲避著“立靈”前鋒的追擊,眼看自己即將彈儘糧絕,隻見不遠處敵軍主艦“砰”的一聲直直墜落在地,揚起層層風沙。

身後追敵不得不先放棄追擊,扭頭向主艦靠去。

這是……成功了?

他調出星艦監視器,遠處的敵艦竟然真的不斷後撤——這是要撤退的標誌!

短暫的靜默後,作戰耳機裡爆發出一陣強烈的歡呼。僅靠十幾人對抗百人軍團,他們竟真的贏了!

歡呼聲中滿是劫後餘生的喜悅與驚心作戰後的疲憊。

隻不過……那個人呢?

那位指揮他們作戰,領導他們走向勝利的人呢?

墩子冒險搜尋薑緹方纔駕駛的戰艦,隻見那艘小型戰艦與敵軍主艦相撞,早已碎成了一堆黑黢黢的星際垃圾。

隊伍裡有幾個人大著膽子摸進敵方主艦,隻不過那裡人去艦空,對方直接棄艦遁走了。

“先撤退。”墩子沉聲道,“和彼得將軍他們聯絡上再來找。”

……

主艦內,彼得恭敬地迎接支援軍隊。

“宿總長,您怎麼親自來了。”彼得冷汗直流,小心翼翼地詢問。

整個星際有誰不知道——宿觀言,當今聯邦政府總統的有力競選人之一。

年輕的總長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盯著作戰監控器中,那艘飛速偷襲“靈89號”的小型戰艦,若有所思。

以卵擊石的決斷,乾淨利落的出手。

良久,他移開目光。

-他那把鍍金椅子旁。他這才反應過來,要不是魏青剛纔帶著他後退,恐怕現在雙腿已經廢掉了。“喲,靈數小朋友。好久不見,你都長這麼大了!”隨著一聲輕快地招呼,靈數驚恐地向聲音來源望去。隻見艙門口立著一個女子。風沙漫天,黑袍獵獵,一雙石榴籽似的眼睛正笑盈盈地看過來。一個名字無端湧上靈數心頭。黑衣鬼影——薑緹。她怎麼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她不是已經死了嗎!薑緹閒庭信步般走入艦內,手持一把光子步槍,一抬手便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