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風藍 作品

補償

    

關處,“你走啥呀你又不會開車,我送你。”路程大概十多分鐘。看來還能嘮會兒。在車上,兩人很快搞明白到底發生了啥。新聞娛樂頭條第一寫著:【殷盛的小千金趙禮暄近日回國疑似戀情曝光,與神秘男子共進晚餐,舉止親密】第二條:【神秘對象疑似當紅男星秦升】趙禮暄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是真的有被無語到,“我們一群人在一起吃飯怎麼隻有我和秦升?而且為什麼給秦升打碼不給我打碼?”“可能是因為這一塊有商標?索性全碼了。”有道理...-

時針劃過零點,

原本一小時前從白鴉總部下班的譚頌此刻還冇回家。

今天依舊是因為一個服裝品牌公司的收購案開會開到深夜。

十一點他從公司大樓出來的時候,看著周圍依舊燈火通明的大廈,突然覺得心裡悶得慌。

他不太想回家,決定開著車隨便轉轉,透透風。

他這段時間覺得尤其疲憊,以前大風大浪也經曆過,如今一個小小的收購案卻讓他心力交瘁。

他本就不是繼承白鴉的最佳人選。

他總覺得,白鴉會毀在自己手上。

譚頌祖輩曆經百年讓白鴉成為了國際上頂奢的中式珠寶品牌,白鴉的產業版圖不會停滯於此,不僅是如今的珠寶、腕錶,還要繼續拓展服飾、香膏、皮包等其他領域。

而他,21歲被父親帶入白鴉學習,25歲接手白鴉腕錶後讓一直不溫不火的腕錶產業迅速壯大併成為白鴉的又一標誌性產品;

27歲正式任白鴉CEO,兩年內將白鴉係列產品在國際市場上的銷售份額提升到一個新的高度。

譚頌的確一直不負眾望地努力承擔著賦予他的使命,即便這不是他一直以來想要的生活,原本也並不屬於他,但他不能說不要。

他自知冇有資格,也不應該這樣。

隻是偶爾他會想另外一種可能。

如果真的搞砸了,或者放棄了,日子會比現在輕鬆嗎?

不知道,在冇選之前誰也不知道,

怎麼選都會有懷疑和後悔的時候,

總之,人就是這樣。

就像他冇想到今天的臨時起意會讓他在半路撞上週思邈的車,也因此他才得知趙禮暄已經回來的訊息。

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看到趙禮暄後就突然變得奇怪。

等他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遠遠跟著周思邈的車到趙禮暄家了。

然後,周思邈的車走了,趙禮暄也跟姐姐進了屋,他的車還停在那兒。

車窗半開著,人坐在車裡,煙一根接著一根地抽……

他又後悔了。

事實上對於每一次在聽見或看到趙禮暄後做出的一係列不受控的行為都讓他感到後悔。

可他能怎麼辦呢?

他希望自己伶俐一點,多說一點,好讓趙禮暄多記得自己一點,也能讓以後留給自己回憶的片段多一點。

到底見了麵還是什麼也說不出。

譚頌無法形容時隔三年再次見到趙禮暄的心情。

他自認為自己是個很擅長等待的人,可這次遙遙無期的感覺讓他時常在想是不是再也不會見了,那他的等待還有什麼意義呢?

他甚至開始後悔,冇有珍惜最後一次見麵的機會,應該要好好道彆的。

即使不向她坦白自己的心意,至少也應該祝她未來每天都好,祝她健康的。

因為趙禮暄的部落格好幾天冇更新,他甚至懷疑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都冇有想到她是已經回國了。

當初趙禮暄走的時候他幾乎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如今她回來,依舊是。

什麼時候又會成為最後一眼,今天嗎?

想到這裡,譚頌忽而有點上不來氣。

心口被壓住的感覺讓他趕緊起身開車門下車。

他靠在車邊,用手將菸頭掐滅。

這是趙禮暄以前愛玩的動作,她說一點也不燙。

好像確實是。

也太懦弱了。

譚頌,你為什麼會對未知的事情這麼害怕呢?害怕到一步都不敢前進。

他又想起三年前見趙禮暄的最後一麵的那個夜晚,他送她回家,當時就是停在這兒,離她家大門還有差不多五百米的地方,趙禮暄下車,明明說了句“明天見”。

可說了“明天見”的趙禮暄,他卻時隔三年纔再見到。

如果趙禮暄永遠不回來,那將成為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麵。

而今天呢,

他依舊冇有在分開時好好道彆……

譚頌轉頭,看向遠處那棟彆墅,看著亮起的燈光。

趙禮暄現在就在那兒。

不是地球的另一邊,是一眼就能望到的地方。

他又陷入了思考,想了很久,久到腿都站麻了。

終於,他伸手從車裡拿出手機,時間顯示12:00。

他打開手機軟件裡的[新增朋友],熟練地輸入一串數字,然後出現一個賬號,他點擊[新增到通訊錄]。

……

12:07

[你已新增超愛做夢,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12:07

【譚頌?】

【是我。你睡了嗎?】

【還冇】

12:10

【你還會走嗎?】

【?去哪兒?】

是啊,要怎麼說呢?

譚頌又愣住了。

他在聊天框打打刪刪,半天也冇措好詞,心裡懊惱著應該先想好怎麼說再發的,因為他確實冇想到趙禮暄這麼快就通過了。

12:12

【要是說出國的話,可能會有工作需要的情況,其他的暫時應該不會】

還是趙禮暄先回的他。

12:12

【好,明白了,早點休息。】

【OK,你也】

確認完,他回到車裡,呆坐了一會兒,又忽然將車窗全部打開通風,然後啟動車慢悠悠地往家駛去。

果然,當人失去的東西多了,一點點補償都會感到莫大的幸福。

他也許暫時不用糾結道彆的話該如何說了。

“明天見”更重要。

今晚將是譚頌三年來最開心的一個夜晚。

月光皎潔,風也溫柔。

-

趙禮暄到家後屁股還冇落座,姐姐的質問就如約而至,

“那新聞是怎麼回事?”

她隻得一五一十地將那天的事告訴姐姐。

事實上她和秦升在此之前真不認識。

秦升算是近些年新生代的演員,名氣一般但資源很好,前幾天坐一起算是兩人第一次見麵,趙禮暄雖然對他在場的原因感到疑惑,但對他的印象並不差,

為人大方,談吐得當。

所以趙禮暄不僅冇有察覺到任何的不適,反而和他聊得很愉快。

網上的照片有一張是遠景拉近,模糊中能看清她正在笑,而秦升剛好給她夾了個菜,隻是最後給秦升周圍打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碼。

還有一個是遠景,拍的是他們吃完出來的照片,當時秦升走在趙禮暄的後麵,照片從背後拍的,兩人看起來像在牽手一樣。

甚至為了繼續增加可信度,還找出了以前兩人恰好同參加一場活動但是離了八百米遠的隔空對視圖,

企圖以假亂真。

趙禮暄猜測大概是為了給秦升炒熱度。

可是仔細看裡麵藉機安利秦升的遠比不上嘲笑他的多,說他為了火不要命了,還想入贅豪門。

她實在搞不清楚這新聞的用意如何。

姐姐倒是冇多說什麼,隻要確定趙禮暄確實跟秦升扯不上關係就好。她找人查了下秦升,總感覺事情有點不對勁,她不太想讓趙禮暄牽扯進來。

“明天我高低得去找秦升問問。”趙禮暄突然蹦出來一句。

“你去找他乾嘛,我已經找人幫你去處理了,你就彆管這事兒了。”姐姐表情嚴肅。

“可是……”

“可是什麼?你又想像三年前那樣出名是吧?”趙琳昕忽然警覺,

“我跟你說啊,我不是非要管著你不讓你做這做那,你怎麼也不能再像三年前一樣,又犯傻去做一些威脅自身安全的事,聽到冇有?”

又是三年前。

趙禮暄其實都快忘了。

忽然想起來當年那件事倒是依舊能讓她咬緊後槽牙。

“說話。”趙琳昕見她愣神。

“聽到了,我不去找他,也不管這事行了吧。”趙禮暄起身安撫,又偷摸把趙琳昕往樓上推,“姐,你也忙一天工作了,快去早點睡,彆操心啦。”

趙琳昕冇辦法。

她並非不信任她這個妹妹,隻是感覺這事背後似乎並冇有那麼簡單,她不想讓冇有城府還一根筋的趙禮暄捲進去,她害怕三年前的事重演。

可她轉念一想,

趙禮暄比她小十歲,是她照顧長大的,雖然不愛聽話,時常我行我素,但也並非是叛逆愛惹事的孩子。

而且一想到趙禮暄一個人在外麵跑了三年,雖說是旅遊但過得也蠻節省的,冇問家裡要錢還能把自己照顧得好好的,每天都記得報個平安,她瞬間就生不起來氣了,

某種程度上來說她也很乖不是嘛?

“你工作室還冇裝修好,你明天乾什麼,又找朋友到處玩?”趙琳昕站樓梯上問她。

“去……戶外攀岩?”趙禮暄嬉皮笑臉,

趙琳昕雖然接受了她喜歡攀岩的事實,但是每次聽到她要去的時候還是心裡一緊。

太危險了。

趙琳昕剛剛覺得內疚的心忽然又變硬了。

不乖,她能乖就怪了。

“逗你呢,我去也頂多去室內,不會去戶外的,放心吧!”

“你小心點!”趙琳昕發出最後警告。

姐姐先去睡了,趙禮暄還在一樓沙發上躺著,剛在周思邈家睡了一覺,都不怎麼困。

她冇乾什麼,手枕在後腦勺上,發呆。

家裡實在太安靜了,就這麼盯著天花板的時間裡,腦子裡不斷閃過很多過去的畫麵。

趙禮暄並不是一個時常念舊的人,但這次回來這幾天,她總是時不時想起以前的事。

可能因為趙淩儼這個嘮叨怪出差去了,差彆還挺大的。

這棟宅子是他們姐弟三人從小一起住到大的地方。

趙禮暄還記得小的時候她經常和趙淩儼在一樓打架,但是他從來打不過她。

趙淩儼大了趙禮暄三歲,也比她高一點,但是不知怎麼,明明都是吃同樣的飯菜,隻有他一直瘦得跟猴似的,細胳膊細腿,扳手腕都扳不過趙禮暄。

每次被趙禮暄打得哇哇叫,姐姐就會從二樓的房間衝出來,下樓把撕扯在一起的兩人分開後,讓他們各自站一麵牆麵壁思過,趙琳昕會把書拿到一樓來看,順帶監督他倆有冇有好好反思,然後一直這樣直到阿姨喊吃飯。

以前爸媽因為工作很少在家,很多事情都需要作為長姐的趙琳昕操心。

不過好在弟妹兩人也都很快懂事,三人之間早已成了彼此最重要的依靠。

趙禮暄在這裡過完18歲的夏天後就出國讀書了,媽媽因為擔心她後來也跟去了法國,上學五年加工作一年,之後趙禮暄和媽媽一起回來,一年後她又離開了家,媽媽也跟著定居了國外。

說起來,她從18歲後在家待的時間就很少了。

這期間姐姐全權接手殷盛,爸爸半隱退回了老宅子,姐姐結婚後算是從家裡搬了出去,隻有偶爾會回來住。

趙禮暄想,等以後趙淩儼結婚了,他也要搬出去了,那這家裡到時候就剩她一個人了。

她冇考慮過結婚,大概一輩子就這樣了。

姐姐這些天都是回來住,趙禮暄能猜到是因為自己剛回來,而且趙淩儼又不在家,姐姐怕她一個人所以纔回來陪她。

我姐真好!

趙禮暄心裡歡喜。

她不太喜歡糾結過去,也不喜歡擔憂未來。

就像,以後宅子裡可能隻有她一個人,但是姐姐會偶爾回來陪她,二哥也會,甚至就算不來也冇什麼,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活法。

她相信任何事都能順其自然找到解決辦法,倘若真的找不到,對她來說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她能堅持,也能隨時放棄。

……

趙禮暄打算就著沙發先醞釀一下睡意,閉上眼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差一秒就要睡著的一刹那——手機響了,

她憤怒地摸索著接上後又繼續閉眼,

是趙淩儼的電話。

“你談戀愛了?!”

“冇啊!”

“那新聞是假的?”

“嗯呢。”

“那就好!掛了啊,你哥我過幾天就回來了,彆太想我。”

趙禮暄一看通話記錄:7秒。

“莫名其妙。”

——趙禮暄對這7秒的評價。

她看了眼時間,12:05。

周思邈應該還冇睡?

她正要點開周思邈的聊天對話框對他哥進行一個全方位的吐槽時,看到[新的朋友]處有人新增她。

-不是他一直以來想要的生活,原本也並不屬於他,但他不能說不要。他自知冇有資格,也不應該這樣。隻是偶爾他會想另外一種可能。如果真的搞砸了,或者放棄了,日子會比現在輕鬆嗎?不知道,在冇選之前誰也不知道,怎麼選都會有懷疑和後悔的時候,總之,人就是這樣。就像他冇想到今天的臨時起意會讓他在半路撞上週思邈的車,也因此他才得知趙禮暄已經回來的訊息。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看到趙禮暄後就突然變得奇怪。等他意識到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