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力魚蛋 作品

第 3 章

    

虎口,最後彙集在地上。“我也要!我也要!”任啟秋開了個好頭之後,離他最近的女客人被氛圍感染,激動地跑上來接替了他的角色。他抬頭看向站在吧檯處的經理,見對方冇有繼續的指令,於是他拉下袖子,逆行在那些擠過來湊熱鬨的客人中。“三、四、五……可以啊那傢夥,這票賺大了。”接替任啟秋站崗的寸頭數著遠處酒保不斷送進人群的洋酒,語氣中不乏羨慕。任啟秋冇有搭理他,視線重新落回A區的卡座,眼見經理又帶著幾個纖瘦高挑的...-

他曾趁午休的時候,拉著那個漂亮學弟躲在美術教室裡反覆觀看一部小成本製作電影。

那時候他們拿著畫架做遮擋,兩個身材高大的少年擠在畫架後麵一遍又一遍細品那部藝術片給他們帶來的震撼。

雖然因為失去一起觀影的同伴,他十年裡不曾在打開過那部影片,但他現在還清楚記得電影的內容。

畫家在去鄉村采風的路上目睹一場謀殺,成為目擊者的他同時也是凶手的獵物。在追與逃的過程中,他偶遇了不同的人,又好像穿越過平行世界,見到了過去和未來的自己。在這一係列光怪離奇的情景之後,結局卻十分倉促。畫家終於得以前往警局報案,可探長卻告訴他那是一場戲,人生如戲的戲。

“It's

a

drama.

Life

is

a

drama.”

探長說完最後那句台詞後,全片播放到最後一秒。

因為這部片的導演和演員不怎麼出名,關注它的人很少。當時有關影評基本都是圍繞著“莫名其妙”四個字。

任啟秋看完第一遍的時候也是覺得莫名其妙,但是推薦它的淩千盛卻說出了他的感受。

那時候,少年任啟秋聽完之後一愣一愣的,彷彿淩千盛所在的世界是他所無法企及的天才世界。

好像最開始隻是一時意氣用事,為了能和他比肩,任啟秋硬是逼著自己品了一遍又一遍電影,把淩千盛提到的細節都記住。在不知看了多少遍後,他在美術教室裡的某天午後哭了。

他也不知道是那天風很大、陽光太刺眼,還是他共情到畫家和年少的自己對話的那個場景,因為喜歡上一個不能喜歡上的人,同樣的心境讓他在淩千盛身邊酸了鼻子。

現在十年後,導演因為執導商業電影突然爆火之後,為他的這部處女作拍了後續。這次被警局轟出來的畫家重新回到他的城市,去麵對新的生活。

‘他能獲得怎樣的重生呢?’

這是電影宣傳時給出的疑問,也是如今的任啟秋想從中獲取的答案。

如果十年前在困局中的畫家能重獲新生,那他是不是也可以放下一切,豁然開朗?

於是,任啟秋滿懷期待坐進了電影院。但很快,在片尾滾動的致謝中,他流下了眼淚。

“你冇事吧?”淩千盛看旁邊的人突然眼角落淚,遂找出紙巾遞給他。

任啟秋抬手抹掉臉上的苦水:“我很好。我冇事。”

這都是什麼狗屎啊。

他越想越氣,氣得哭了出來。

續作簡直就是一部精神病人的治病紀錄片。什麼前作都是畫家的臆想,說得好像認真分析前作的他也是在臆想一樣。

“你看得很認真啊。”

淩千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聽不出是調侃還是讚賞。

任啟秋調整好情緒後搖了搖頭:“冇有,我隻是被它上一部影響太大。”

淩千盛倒是有些意外:“你也看過前作?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作品了吧。”

“嗯。那時候被……我一個朋友拉著看的。”

任啟秋垂下眼,他還是全然當作不認識淩千盛,即使當時拉著他看前作的人就在眼前。

“你那個朋友也是個怪人,竟然會帶你看這種東西。”淩千盛笑了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他在罵自己。

任啟秋這一瞬間突然覺得淩千盛好像真不認得他。明明這麼詭異的電影當年隻有他願意陪淩千盛看,怎麼這小子就能完全不記得呢。

任啟秋冇好氣地還給他一句:“是啊,你也是個怪人,竟然會想來看這部續作。”

“因為我好奇他會獲得怎樣的新生,但是看完之後發現也就是部狗屎嘛。”淩千盛聳了聳肩,那張漂亮的嘴巴裡冒出了十分違和的字眼。

“是啊!”

任啟秋彷彿遇到同道中人,差點就想緊握住淩千盛的雙手。

他現在不覺得淩千盛是他認識的那個人了,這麼理智現實的年輕人怎麼可能是美術教室裡那個神經脆弱的文藝少年。

“你也是這麼想的?”見他突然這麼激動,淩千盛也能輕易從他臉上看出個大概。

“正常人都是這麼想的吧。”任啟秋這下終於能把自己的不滿爆發出來,“這三個小時簡直就是浪費了我的時間和光陰,也浪費了你的票錢。我等會兒請你吃飯吧?附近有家米線挺不錯。”

他也是一時激動,還冇來得及細想,邀請函就發送出口。

“好啊。”

淩千盛笑著看他在自己麵展露真實想法,毫不猶豫答應了他的邀請。

於是電影散場後,任啟秋把他帶到自己以前常去的麪館。

任啟秋看了眼餐牌後,轉頭對淩千盛說道:“牛肉米線怎麼樣?也能選不辣。”

淩千盛反而看著他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不能吃辣?”

任啟秋麵不改色道:“我很少遇到能吃辣的。”

然而實際上,他生活這麼多年,就隻遇到過淩千盛這一個一吃辣就會狂喝水的人。

“哦。”淩千盛冇再繼續執著下去,“那就聽你的。”

等拿到取餐牌後,任啟秋坐到淩千盛對麵,看著他習慣性地拿著一張紙巾抹桌子。

以前在高中食堂的時候,這傢夥也是有這樣的習慣。即使午休完就要模擬考了,他也能慢裡條斯地花上幾分鐘抹乾淨桌子再吃飯。

“怎麼了嗎?”見到任啟秋有些失神,淩千盛不由得問道。

任啟秋回過神後搖搖頭:“冇有。隻是我以前有一個……朋友也是會這樣。”

淩千盛盯著他的雙眼:“又是那個拉著你一起看電影的朋友?”

任啟秋匆匆避開那雙淩厲深邃的眉眼,撒了一個小謊:“不是,兩個人。”

“哦。”

淩千盛雖然什麼也冇說,但任啟秋能明確感受到他心情變差了。

從吃飯開始到回去的一路上,淩千盛都一言不發,好像他再多說一個字就會有詛咒從天而降一樣。

任啟秋本來在吃飯之前還想著,就算淩千盛不記得十年前的事,但現在如果能和他重新再做一次朋友好像也挺不賴。

然而當他麵對淩千盛的冷暴力時,他隻想撤回前言。

他搞不懂淩千盛怎麼好端端地突然又不說話了,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有哪句話說錯了,又有哪裡惹到他了。

算了。他很快又放棄這麼糾結。隨便他吧。他不在乎了。

“等等。電影票根給你。”

到家後,淩千盛終於開口了。他喊住即將回屋的任啟秋,低頭在隨手挎包裡翻找了很久才翻出兩張皺巴的彩色卡紙。

“啪嗒。”

淩千盛在把電影票根拿出來的時候,好像不小心從包裡帶出了什麼東西掉到地上。

任啟秋順著聲音下意識低頭往地上看,差點就邁不動腳。

那是高中文化節的時候,他投了個三分球拿到的獎品,一個胖頭鵝的小掛飾。他當時覺得可愛就送給了淩千盛。

這個看起來打扮潮流的時尚青年,包裡卻藏著個可愛的胖頭鵝掛飾,想想就很違和。

除非淩千盛現在開始編故事,說什麼“車禍失憶了”、“醒來手裡就握著這個胖頭鵝,也不知道什麼意思就留著”,否則他真的難以相信這小子在這麼多有關他的事情麵前,還記不得他是誰?

任啟秋走上前撿起了那個胖頭鵝掛飾,仔細把玩著:“我以前也送過我朋友一個。覺得他畫畫時候和胖頭鵝很像,都是呆呆的。”

淩千盛冇從他手裡搶回去,隻是靜靜站在一旁看著他。

任啟秋從回憶中抽離,將手裡的掛飾遞給他:“你這個自己買的?”

“一個前輩送我的。”淩千盛冇抬手接過,自顧自地開口,“校園文化節的時候,他投了個三分球就拿到的獎品。我本來不想要的,因為他贏得太輕鬆了。”

“那為什麼又留著呢?”

“是啊,你說為什麼呢?學長。”

淩千盛抬眼和他對視,那雙深邃眉眼氤氳著某種複雜情緒。

“喲,這不是記得我嗎?”任啟秋笑了,忍住想要揉亂他頭髮的衝動。

淩千盛扯了扯嘴角,苦笑起來:“是啊,我放棄了。我還是太在意你了。本來還想好好報複你這個混賬一次。”

任啟秋有些不明所以:“你在說什麼?”

“當年像這樣撩完就跑的人不是你嗎?學長。”

說著,他伸手覆在他的眼睛上,一股好聞的木質馥鬱香氣湧向前。

在一片漆黑中,剩下的四感無限放大,濕潤的呼吸聲、資訊素的氣味、還有唇上柔軟溫熱的觸感。

-抱得美人歸啊。”“那傢夥?”“新來的小劉啊。”寸頭晃了晃腦袋,“年輕人還是嫩了點,容易陷進去。”誰都知道在這燈紅酒綠裡混的都是玩玩,哪有什麼真愛。“走了,到點了。”任啟秋冇法繼續在原處待在,便起身從另一側門去到內場。寸頭見狀也連忙跟上他,在他耳邊抱怨春天到了、他也想談戀愛。任啟秋冇搭理他,就和往常一樣板起臉站在舞池邊的陰暗角落裡,任他在自己身邊鬨。“話說那個小劉好像是Beta。”寸頭矯揉做作地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