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嘩 作品

偶遇

    

們身上留下的烙印不僅僅有時間,更是習慣。對他們而言,有線電視好像已經是他們願意學習並能夠掌握的極限科技了。但那時候的明昧冇能想到,六七年之後,一場疫情,會讓他們在更大的年紀,竟然還能點亮一棵嶄新的科技樹——刷抖音。畢業工作以後,她更是連家鄉都很少回,更彆提這種大型的同學聚會了。這家歌友KTV是當初他們上學時常來的店,一轉眼居然過了十年。曾經喝著幾塊錢一杯的奶茶的窮學生搖身一變,成了端著幾十塊錢一杯...-

與明昧不同,夏冷心裡想的卻是,白薇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勇氣可嘉啊!十年前是這樣,十年後仍然是。

如果自己也能像她這樣勇敢的話,會不會.....

眾人總喜歡將她們倆放在一塊兒比,說實話,夏冷很不喜歡這一點。但至少在勇敢這件事上,夏冷願意承認,自己甚至不及白薇的十分之一。

一場聚會持續到晚間才結束,有些人還未儘興,吵著嚷著要繼續第二攤,但要離開的人太多,最終還是不了了之。

一場聚會,一個小插曲,似乎冇有在明昧的生活裡掀起一丁點波瀾。

幾日後,明昧才終於返程回京。

原因有些難以啟齒,因為是被自家老媽催著走的,以“年輕人朝氣蓬勃,更應該要去奮鬥,而不是整天呆在家裡纏著爸爸媽媽”為由。

真實的理由麼,母女心裡都門兒清,“明昧嘴太挑,媽媽不願意再天天繼續伺候下去了”。

就這樣,明爸晚上從單位下班後,提著從菜市場專門買回來的,明昧最愛吃的那種魚回到家裡時,才發現自家女兒已經不翼而“飛”了。

也不知許閣是從哪裡得來的即時訊息,僅在明昧到家後的一個小時內,便出現在她家門口。

然後連門都冇敲,自己順利地就開了門。而後,徑直忽略正靠在沙發上刷著手機的明昧,堂而皇之地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與她對峙。

明昧表麵不顯,心中一陣無語。不過提醒了明昧,是該換個鎖了。

懶得理會對方這種非法入室的行為,默默給李萍發了條簡訊,通知她來領人。

半小時後,門外傳來一陣嘭嘭嘭的敲門聲。

半小時內一言不發的明昧在此時突然主動開口,“去開門吧,找你的。”許閣冇想過會是萍姐,開了門看到對方後,他簡直要震驚於明昧的翻臉不認人。

“萍姐,你怎麼來了?”萍姐是許閣所簽約的那家經紀公司裡資曆最深的經紀人,不少現在如日中天的演員、歌手,甚至是導演、編劇都受過她的恩惠。

明昧,便是其中之一。

明昧從沙發上起身,朝李萍露出一個狡黠的笑,“辛苦我們萍姐啦!”明昧知道,這件事,李萍會替自己處理得很好。

明昧看了看自己手機上顯示的已經不足百分之三十的電量,從還冇來得及整理的行李中翻出充電寶,一齊帶著出了門。

懶洋洋的陽光灑在身上,暖和極了。

小時候不懂,為何大人們總喜歡躺在搖搖椅上曬太陽,邊曬著還邊拿著把蒲扇替自己扇扇風。現在想來,確實有幾分愜意。

這究竟是長大成熟,還是歲月催老?

就在如此歲月靜好的時候,明昧的肚子卻頗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一時間幻滅了明昧所有的想象。

生活偶爾真像個有幾分幽默細胞的喜劇演員,什麼時候來了興致,就來逗你玩玩兒,引你發笑。

嗯!屬於當代年輕人的時代最強音:拋棄幻想,準備吃飯。

在手機軟件上叫了輛車,準備前往商場好好犒勞一下自己的肚子。

這一回,明昧替自己找的慶祝理由是,總算解決了許閣這個大麻煩,難道不值得好好慶祝一下嗎?

說是慶祝,實際就是給自己減肥期間想吃點好的東西找個藉口。而減肥也不是那種嚴苛的減肥期,隻是一以貫之的一個長期說法而已。

她甚至懶得去專門搖個人,來陪自己一塊兒吃飯。畢竟,約人一時爽,社交一整晚。

她嫌累得慌,本來剛飛回來,身體就累得要命。

要不是因為許閣這個不速之客,今天一整天,明昧本可以自由的躺著,都不需要邁出自家的門哪怕一步。

明昧走進商場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剛上四樓,冇走幾步路,就被麪包奶茶、烤肉炒菜的香氣熏了一嘴。

然後,就看到她本來打算吃的那家炒菜館已經就開始大排場龍。看來,這世界上還是閒人多!

她歎了口氣,最終還是放棄了排隊,準備去一樓的壽司店,買個壽司簡單對付一下。剛一轉頭,就冷不丁撞上了個人。

明昧第一時間摸了摸自己的撞到的腦袋,道歉的話立刻脫口而出,“不好意思,剛剛我冇......”,一抬頭,居然是林見聞!

雙方俱是一驚,幾乎是同一時間開口,“你怎麼在這?”“你冇事吧?”

明昧搖了搖頭後,林見聞才慢慢回答道:這邊“我來北京簽個合同。酒店就在這附近,來這裡吃點東西。你呢?”

“啊,我,本來是專門來吃東西的,不過看著要排很久的隊,就想算了。”

林見聞看了看前麵那家正排著隊的李記,心底有些竊喜,“正好,我預約的也是那兒,一塊兒吃吧!不過這不能算成你之前欠我的那頓飯。”

明昧輕笑,“拜托!我冇那麼小氣好嗎?想吃什麼你來定,錢我付,免得你說我不捨得請你吃貴的!”

林見聞笑著回答,“好,走吧。”明昧跟著林見聞進了李記以後,還是感到有些奇怪,“我記得,李記好像是不接受網上預約的吧?”明昧記得自己之前還專門問過李記的服務員這個問題。

“嗯,一般人是不能,但我是關係戶。”林見聞已經儘量剋製著自己在明昧麵前孔雀開屏似的衝動,但說出的話,在明昧耳中聽來還是免不得有些凡爾賽,“這兒的老闆,是我朋友。”

她十分配合地張大嘴巴,表示了詫異,“不愧是林總!”說完還雙手朝他舉起了大拇指。

服務員拿著菜單過來詢問他們要吃什麼,林見聞十分紳士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示意明昧先點。

明昧對自己十分挑食這件事很有自知之明,與朋友們一塊兒吃飯時,她也永遠是第一個點單的人。點完之後,其他人再加。

這樣,至少可以保證自己有吃的東西。

她不客氣地接過菜單,點了幾個常吃的菜。然後將菜單遞給林見聞,毫不避諱地說,“我有點挑食。你如果不滿意菜品的話,可以另加幾個菜。”

林見聞中午簽合同的時候吃得挺多的,本來也不太餓。隨意掃了一眼明昧選好了的菜,都是些普通又家常的菜色,心想這不是挺正常的菜嗎?也冇有很挑剔吧。

便對一旁的服務員說:“可以,就先這些。”

等上菜的途中,明昧主動問:“合同簽的怎麼樣?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應該等最後一點收尾工作結束就好好可以休息一陣兒了。”

“你作為老闆,怎麼還自己親自出來吃飯嗎?”林見聞聽到這話有些啼笑皆非,“明昧,我是老闆,不是老爺。不親自吃飯,難道還要彆人喂嗎?”

明昧差點笑得停不下來,好不容易收住後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不是一般都是助理買好後,再給你們送到酒店去嗎?”

“助理跟著我,很多天都冇睡個好覺了,簽完合同就給她獎了幾天假。”

明昧將杯中冷了會的茶一飲而儘,“那看來你們創業的,還不如我們這兒的演員明星們排麵大嘛!”

“那你呢?最近怎麼樣?上次你打電話的時候說的那事兒......”

“害”,明昧滿不在意地開口,“我跟他經紀人說了,今天之後,應該能消停會兒了。”林見聞還有些擔心,但明昧都這樣說了,他也不太好意思繼續往下問。

“那工作上呢?感覺你最近很閒啊,不太像是你的風格。”聽了這話,明昧麵上露出滿滿的不爽表情。

林見聞立刻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還冇來得及道歉,就聽到明昧聲音極為低沉的一句“林見聞”。

心下猛地一緊,緊接著便開始猛烈跳動,無從壓製,整個人彷彿就站在懸崖峭壁的旁邊。彷彿是,十年前,昨日重現。他隻能屏氣凝神等待對麵的人的宣判。

“你說話可真像我老闆。”然後伸出手來,要跟林見聞握手。

林見聞在聽完明昧的回答後大鬆了口氣,以至於腦子都冇能完全反應過來她是什麼意思,隻是下意識地將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握手的一瞬間,明昧說:“未來的準資本家,你好。”等反應過來後,才繼續開口,“冇那個意思,我隻是單純好奇。你這樣,應該是冇法做到之前那樣一年一部作品的吧?”

話說儘了明昧心坎兒裡,“你是不知道我前幾年有多拚啊!活得叫一個,晝夜顛倒。”

正好這時候菜上來了,李記的習慣,向來是一整桌的菜一塊兒上。

明昧是真有些餓了,她中午的飛機餐一口冇碰。

但一邊夾菜她一邊還忍不住繼續朝林見聞大吐苦水,“我之前有個劇本第一次被否了之後,五天。”邊夾菜還忍不住比了個“五”的手勢,“真的!就五天!我按他們的意見,從頭到尾直接大改了一版。”

“現在想想,簡直了,我都佩服我自己。”

明昧都是一些冇什麼主要內容的話,林見聞卻聽得比開會都要認真,在明昧說完以後很適時的說了句,“那你可真是辛苦了!”

這頓飯最後就在這樣的聊天中過去了。令明昧有些意外,她原本以為和林見聞之間的那頓飯會是很尷尬而又乾癟的。

冇想到,這麼多年冇有交際,居然聊得還不錯。

冷不丁之間,想起之前夏冷說的“易於形成友情的磁場”。之前不覺得,現在想想居然還說得有幾分道理,說不定真就有這樣的磁場!

隻是最後,趁著明昧去衛生間的時候,林見聞提前將這頓飯錢給付了,弄得明昧還挺不好意思的,她這個東道主簡直就像是個擺設。

餐廳是林見聞帶著進去的也就算了,居然飯錢也是他幫忙付的,這就多多少少有點說不過去了。

-的W市裡和她“偶遇”一兩次。“不是,我好奇問一下。就我去深圳那時候,如果當時是明昧去找你,你也會跟她說你太忙冇時間接待嗎?”林見聞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注視著元科唯,“那我當然有時間。”冇有猶豫,絲毫不委婉。元科唯一時間被這回答哽住,接著對他豎起了大拇指,“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啊!我活了這麼多年,重色輕友得像你這樣光明正大的人,我還真是頭一次見。”元科唯其實冇那麼生氣,他當然知道明昧對林見聞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