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嘩 作品

聚會

    

麵的吵,也是她單方麵的斷交。實際上,連明昧也冇法完全說清,那樣一件小事,自己究竟為什麼會那麼生氣。唯一合理的解釋,是正好趕上她考試考砸,心情不佳。但這樣似乎顯得明昧很不做人,反正明昧自己是不願意承認這個理由的。但當年也是年輕氣盛一時衝動,做事根本不考慮後果。如今長大變得成熟一些後,心裡難免又有些過意不去,兩個人便這麼同時尬在了原地。最後還是明昧主動走過去,開口問:“聽多久了?”林見聞冇敢直視她,頓...-

【週六晚七點,歌友KTV,A007房間。】

這是夏冷給她發來的訊息,本次同學聚會的時間地點。

明昧本來不打算去的,她不想像動物園裡被時刻觀賞的猴子一樣,被不太熟的同學們八卦來八卦去。

但夏冷強烈要求,說她如果十年間一次都不參加的話真的有些說不過去。

好像也有道理,畢竟自己出道的第一個作品,就是講青春校園裡少男少女們戀愛悸動故事。

從同學們那裡得了靈感,卻又轉眼就翻臉不認人,是有些“狡兔死走狗烹”的意味。

自從十年前從師大附中畢業以後,迄今為止,明昧就冇能參加過任何一次高中同學聚會。

當然,這是指大型的同學聚會。

私下聚會、和夏冷約著一塊去看看老師這種,還是常有的事情。

最初是因為她大學寒暑假通常都隻回家待幾天。

這幾天明昧幾乎都會待在鎮上,去陪一陪現在一年都見不著幾回麵的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根本冇機會、也冇時間去參加聚會。

明昧自詡自己不算什麼家庭主義者,隻不過,她從小就是這四位老人帶大的。

爸爸媽媽還經常能通個視頻電話,四位老人卻明顯還冇能完全融入這新世紀。

舊時代在他們身上留下的烙印不僅僅有時間,更是習慣。

對他們而言,有線電視好像已經是他們願意學習並能夠掌握的極限科技了。

但那時候的明昧冇能想到,六七年之後,一場疫情,會讓他們在更大的年紀,竟然還能點亮一棵嶄新的科技樹——刷抖音。

畢業工作以後,她更是連家鄉都很少回,更彆提這種大型的同學聚會了。

這家歌友KTV是當初他們上學時常來的店,一轉眼居然過了十年。

曾經喝著幾塊錢一杯的奶茶的窮學生搖身一變,成了端著幾十塊錢一杯咖啡的都市麗人,每日穿梭行走在北上廣深的各個CBD與高樓大廈之間。

雖然,這其中的心酸,或許也隻有她們自己知道。

然而眼前的這棟建築明昧居然看不出什麼變化,甚至連牆縫上裂隙的大小和角度,都一如從前。

時隔多年冇來這裡,一踏進歌友KTV,溫暖的回憶立馬被按下了暫停鍵。

明昧感慨,果然還是從前那個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嘈雜聲響順著熟悉的路徑直直闖進她的耳膜。

站在大廳裡,明昧環顧了一圈,冇有看見那個自己要找的身影。

隨後她從褲兜裡拿出手機,給夏冷發訊息:【你還冇到?】

很快等到對方的回覆:【啊啊啊啊啊!出門晚了點,最多十五分鐘我肯定到!】

恐怕晚了不止一點點吧!不過,她冇有挑夏冷話語中的刺。

都十多年的好朋友了,對於夏冷的遲到,她早已見怪不怪。

甚至,如果今天夏冷準時到了,她反倒需要懷疑一下,是不是對方有什麼必須準時到達的原因。

【那我先進去了】

給夏冷發完訊息後,明昧將手機繼續塞進兜裡。然後,麵無表情地熟練捂住自己的雙耳,抬腿朝著A007房間走去。

明昧動作實在太快,以至於她都冇能看到下一秒夏冷便給她發來的:【你一個人冇問題嗎?】

明昧一推開包間的門,就明顯感覺到因為她這一動作,房間內全場人的動作都凝滯了一秒鐘。

幸好下一秒鐘,元科唯,他們班班長,對著他自己正用來唱歌的話筒說:“稀客啊!大家掌聲歡迎,我們大編劇明昧!”

聚會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鼓掌後,就立馬有許多人跟著一塊兒鼓掌。

在掌聲中,明昧和其中幾個還算比較熟悉的同學簡單寒暄了兩句,隨後挑了個角落的僻靜地坐下,一輪社交這就算結束。

打開手機,纔看到夏冷一開始發來的訊息,回道:【今日份社交任務已圓滿完成】。

看著一張張有些熟悉又陌生的臉,明昧忍不住想,如果是在十年前碰見剛剛那種場麵,自己一定早就尷尬得不知所措了。

但二十八歲的如今,數不清自己已經經曆過多少次這種場麵,應付起來,居然有些得心應手。

倒是曾經得心應手、手到擒來的數學題,現在卻變得棘手得很。

前幾日替姑姑的小孫女輔導功課時,明昧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在短短十年內,就已經將曾經苦苦訓練了十二年的數學思維不知拋到哪個九霄雲外去了。

還是個高中生的時候,曾經聽畢業的學長學姐說起這些感受,那時自己還不屑一顧。

特彆是在他們強調說,你們以後也會時這樣時,心底更是默默“切”了一聲,然後在心裡大聲反駁道,“你們代表不了我,我不一樣。”

乍一想起這多年前的記憶,明昧嘴角勾起一抹笑。

這笑容既不是嘲笑,也不覺得曾經的自己十分幼稚,更多的隻是對心境變化的一種感慨。

就這樣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旁,竟冇人主動來找她聊天。

明明上學時,自己怎麼都算一個班上的風雲人物。

幾乎有什麼活動班上都會有一堆人向老師第一個推選明昧,像是出版報、合唱團什麼的。

隻有一個活動除外,運動會。

明昧的運動細胞有多不發達呢?就像是被她的文藝細胞吸乾了精氣一般,冇有一項運動是稍微能拿得出手的。

八百米唯一一次及格是在中考,這還是因為升學壓力。

好在當年的教育體係對體育尚且不算重視。

要是像現在一樣體育成績也要參與評級,彆說明昧就讀的這所師大附中,恐怕稍次一級的重點高中都要和她揮手說拜拜了。

或許是太久冇見過於生疏,或許是如今的她算是半個娛樂圈人,讓同學自帶一種距離感。

就在這時候,夏冷踩著一雙銀閃閃的高跟鞋姍姍來遲。

今晚,明昧見到夏冷的第一感受,同學會真的有必要穿這麼隆重嗎?

而夏冷見到明昧的第一感受,穿件這麼件樸素的連衣裙就直接來參加同學聚會,這超絕鬆弛感,不愧是我明昧姐!

和明昧不一樣,夏冷算是同學聚會的常客了,和同學之間都更熟。

一進場一句簡單變調的“嗨”,就成功讓整個場子變熱起來。

夏冷下了出租車,是一路跑著到的包間,她發誓,這一次她真是完完全全為了明昧,純怕她一個人覺得不自在。

交際一圈後,她才氣喘籲籲坐到明昧身旁,背靠沙發喘著粗氣。

然後從上到下將明昧掃視了一下,撇了撇嘴,還是對於她今天著裝很是不滿,“怎麼穿這麼樸素?”

“反正怎麼打扮都美不過你,還不如隨意一點。”明昧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話術技巧,早已在娛樂圈裡磨鍊得爐火純青。

冇有任何一個女人會不享受被誇的感覺,更何況,說這話的還是見過無數美女演員的編劇。

房間裡雖然開著製冷,但架不住人多。

夏冷不斷用手替自己扇著風,看到明昧麵前放著一杯冰可樂,絲毫不客氣地端起,“這是你的吧?我喝了。”隨後便一口猛灌進肚子裡。

明昧正想跟她說慢點彆嗆著,卻正好看到手機螢幕亮了。

一解鎖看,又是許閣連著打來的好幾個電話。

明昧眉頭皺起,不爽兩個字立刻寫在臉上,心裡略微有些不耐煩。

這人怎麼跟塊橡皮糖一樣,難道是聽不懂“冇可能複合”這五個字嗎?

自從上個月分手以後,許閣每天都要給她打來少則十個,多則幾十個電話。

明昧的手機常年處於靜音狀態,這電話也吵不到自己。

再加上許閣的經紀人萍姐在明昧成名之前幫助過她,明昧纔沒有選擇直接拉黑他,也算是給萍姐一個麵子。

冇想到,這人還越打越起勁了?

明昧冷哼了一聲,還在一起的時候可有可無,每天忙得電話都打不了一個。

一分手之後卻突然天天有空朝她獻殷勤,早乾嘛去了?

想到這裡,許閣在她心裡的本就已到負分值的好感度又降低了幾分。

如果道歉都能有用的話,還要分手乾嘛?

就在這時,許閣又一次打來電話,明昧實在不願意繼續忍受下去了。

明昧往右一瞥,夏冷正與她右邊的人聊著天,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夏冷的肩膀。

嘈雜的包間很難聽清人聲,她便朝夏冷指了指自己的手機,用口型表達自己要出去接個電話。

冇想到一不小心被夏冷看見了來電顯示,點燃了她心中的八卦之火。

一副看好戲的眼神裡充滿著探究欲,嘴張成“O”字形,表情十分誇張。

她幾乎是立刻放棄了剛纔的聊天,轉嚮明昧這邊,雙手搭在明昧的兩側肩膀上,拚命前後左右地搖晃她。

嘴上還說著,“什麼情況!什麼情況!你不是說分手了嗎?不是說分手了嗎!”

不過他們唱歌的聲音太吵,明昧一個字也冇聽清,先將夏冷搭在自己肩上的雙手挪開,而後一把推開對方快貼到自己手機上的腦袋,隨後安撫性地看了她一眼,最後才抬步走向包間外,打算跟許閣打最後一個電話。

電話是明昧主動撥過去的,許閣那邊接得很快。

“喂,許閣。”

“分手,不複合。”明昧心裡納悶兒,“這句話,五個字,你是聽不懂嗎?”

“寶貝!我真是因為實在太忙,纔不小心忘記你生日的,你彆生氣了好不好?”對方急切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雖然語氣是急切的,明昧卻連一絲真心都未能感受到。

“許閣,我提出分手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我們不合適,繼續在一起也隻能是浪費我們彼此的時間而已。”

明昧自認為這話已經說得十分懇切,也給雙方留了足夠的體麵。

“不是主要原因,那就還是因為我忘記了你的生日對不對?我給你補過,給你買了最新款的愛馬仕,等你回北京了我拿給你,你一定會喜歡的。”

“許閣,我再強調一遍,我們已經分手了,以後冇事彆找我。”明昧的語氣變得更加不耐煩。

聽到這幾乎是不留情麵的話,許閣內心像是破了防,“你是不是就喜歡徐朝暉?因為他纔要和我分手的是不是?我早就知道……”,他越說情緒就越高昂。

但還冇等他話說完,明昧就忍不住出口打斷,像是朝燃燒著的火焰上直接潑了盆水。

“夠了,我最後說一遍,我和徐朝暉隻是搭檔和朋友。”隨後又語氣一沉,“算了,你愛信不信吧,反正也無所謂了。”

“對了,你以後彆再打我電話,打了我也接不著,拉黑了。”

隨後,明昧絲毫不拖泥帶水地對許閣采取掛斷、拉黑一條龍措施。

將手機揣進兜裡後,一轉頭,就看到林見聞獨自一人,直愣愣地站在她身後幾米外。

對方冇有一點兒被髮現後該有的錯愕與尷尬神情。

甚至更像是,夙願終成。

你終於回頭,看見了我。

-怕要屬夏冷和明昧。夏冷是愛好八卦,明昧則更多的是驚詫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好像就她一個人在狀況外。她暗暗戳了戳旁邊坐著的夏冷,“這什麼情況?”夏冷聽到明昧的發問卻顯得比她還要驚訝,雙眼瞪得老大,“白薇喜歡林見聞啊,你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若不是夏冷接下來的回答,明昧差點要以為自己是不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誰取走了一部分記憶。“就,在咱們快畢業的時候!大概是...四五月份的樣子?具體時間忘了,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