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他嘴角輕微向下一撇,佻達地笑了笑:“畢竟......‘你悲哀的時候要怎樣行路呢?你雖穿上硃紅衣裳,佩戴黃金首飾,以眼彩裝點雙目,這樣的標緻是枉然的。你所癡戀的藐視你,並且追索你的性命。’”說實在的,若非他這麼一提,你根本無心注意你此刻的模樣,原來在旁人眼中是這般了。你來到這兒有幾天了,也冇有條件洗漱打扮。如果你來時如他所說那個樣子,恐怕現在隻有發亂釵脫,脂殘粉褪——也就是說更加狼狽了。“所以說你...-

“黑鬍子海賊團提督,馬歇爾·D·蒂奇,22億4760萬貝利。”

眼前的圖像直接把你乾默了——懸賞令照片上的人豁牙咧嘴、體毛旺盛、膚呈褚色、形同肉山,乍一看到,難免給人的視覺造成暴擊。但是非要說讓你一個在二十一世紀高強度網上衝浪的人狂掉san值,那也根本不至於,開玩笑你什麼醜東西冇刷到過?於是在瞭解部分前情提要的情況下,你內心千言萬語隻彙成一句話:

“尊重小眾xp!”

你組織了一下語言,不疾不徐道:“我不認識這人。”接著你說出你內心的困惑:此人身高體重幾何?”(因為光看圖片也曉得不對勁啊!)

眾人麵麵相覷。最後還是灰髮型男曝出準確的數字。

3.44m......???斤?多少斤?

你聞言冇好氣道:“那就是了——我但凡腦子是正常的,我就不可能和這人交往。”自己眼下這具身體相貌你尚不清楚,但至少身高體重和你生前大致冇差,你接著道(感覺在講廢話樣的常識):“此人身高是我的兩倍,體重是我的n倍,和這麼一座肉山交往,我覺得我會死的。”

你自覺這個理由很是站得住腳。但是眾人都用訝異的眼光打量著你,彷彿你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

你生前談的幾場戀愛都是非常“唯我論”的,你1.72m左右,現實生活裡在男女當中都不算矮,再加上放之四海皆準的美貌,你找的對象無論男女都與你身高相若(相差不會大過5-8cm,用你戲言來說就是“太高,或是太矮,都感覺長得不夠配合你的樣子”),並且相貌登對。

換句話說,你從來以自己為萬事萬物的尺規,而非任何社會準則和時代潮流。

你目前有所不知的是,在這裡,不乏有尼普頓國王和乙姬王妃、四皇“大媽”和她的小人族老公、白鬍子和聲稱是他遺孀的Miss巴金、遠的不說,紅髮早在年幼時就在奧爾·傑克遜號上結識的光月禦田和時夫人這樣的例子等等......總之這個世界的人們根本不會由於過分誇張的體型差,就覺得以上男女無以結合繁衍,甚至腦海中連基本的質疑也一併俱無。至於為什麼這麼離譜,隻能甩鍋給世界設定了。

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下,你隻有開玩笑緩和道:“好吧,但凡這事有半點是真的,各位,我根本不需要你們來抓我好吧,也不需要嚴防死守生怕我人逃走。我可能看到你們船長第一眼就跟他跑了,並且自薦枕蓆,像“求生”一樣向他“求愛”,他但凡肯收容我那是大恩大德好吧。”

之前那個本來對你頗為同情的赭黃條綹頭髮中年男被你的發言驚到了,連忙道:“喂喂喂,你不會以為黑鬍子不要你,不肯跟你結婚,我們頭兒就會接盤吧?你把我們當什麼人了?”

你聽這人左一句“結婚”,右一句“結婚”,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已婚”,有些不耐煩,索性放飛自我:“結婚?那是什麼?總是聽你提——難不成,是你們家鄉的習俗?”

你聽到周圍不少人聞言難免“噗呲”笑出了聲,就知道這人平時在一眾夥伴麵前也冇少犯這毛病。

灰髮型男眼帶笑意,慢條斯理地說:“小姐,彆說胡話了,這算什麼,才3米多而已,我隻能說大千世界,多的是體型差更大的情侶,但凡出海的人都見怪不怪了。”

你趁機玩笑般地提出訴求:“大哥,自從我到了你們這裡,每天隻有一餐,大多數時候隻有睡覺來分散注意力,已經是什麼氣力也冇有了——這時候,無論你是3米還是2米,管他是誰我也愛不動好吧?”

你這話捫心自問,倒也不作假,你本身是個現代人——所謂“現代人’也,“自惜袖短,內手知寒”。而一個“自身難保”的人是無力也無法去愛的。

這話倒是讓紅髮略微皺眉,與他的大副心照不宣地一個對視——後者搖了搖頭,表示他亦不知情。你這樣一個小姑娘,不管犯下什麼過錯,按他們一貫的處事風格,羈押期間不至於剋扣你的餐食。但在他本人冇有特意交待的情況下,負責此事的實習生把你視作“姑且算有用的敵人”,日常隻維繫生存就好,也冇什麼好苛責的。

他歎了口氣,示意兩旁的實習生把人架上前來。而你隻覺得眼前的紅髮男人離你愈來愈近,視覺也就格外清晰放大起來。

地球上現有的紅髮人群多為凱爾特人,並且這種日益稀有的髮色最多也就達到薑汁色,是無法臻於這般濃稠絢爛奪目的“紅”的——這就是虛構世界的好處,什麼都要到極致纔好。之於他這個年齡的男人,他的髮量還算得上厚密;他是典型的白種人那樣刀削斧刻般的麵龐,眉眼深邃立體,自然也就不憚於風吹雨打把自己曬得黢黑;又由於是一副在男模秀場上都難得一見的身架子,總體的框架、輪廓、頭身比及立體度在那裡,這樣的人是不拘泥於臉型的,不必非要像網紅上鏡一樣,追求窄麵型小v臉——方下頜在此刻是可以顯得如此得天獨厚;他的臉上不是冇有歲月的痕跡,隻是這種衰老多是皮相上的,骨骼架子穩定到基本可以斷言七老八十也不會怎麼走形。

他是典型的下三白眼,不笑的時候平添霸氣。然而待他認真起來,目光專注如矢,瞳仁給人以壓迫感濃墨如兩個淩晨一點的黑夜,一個是誌在必得,另一個是願賭服輸——讓人聯想到《伊利亞特》、《奧德賽》、《埃涅阿斯紀》以及人類的童年諸如此類的意象。現代生活渾噩無解猶如永恒流砂之地,對於理想、信念、愛以及英雄氣概,說出口都像是躊躇試探、乃至乾脆自知的戲言。而你從來冇有在現實生活裡見到過這樣一張臉龐,如此輕易地勾起人內心深處對於“絕對事物”的懷舊之意——無儘燠熱的暑夏、山花開到漫然無際、百馬於心頭的溪澗涉水而過、不假思索的童年——之於主人公會對萍水相逢的人肝膽相照、永不言棄這一情節深信不疑。不必多疑、毋需反諷、甚或動輒訴諸“陰謀”,也犯不著都推給“姦情”。

世界影史位列百大台詞之四的是《綠野仙蹤》裡女主人公多羅茜所言:“托托,我覺得我們現在已不在堪薩斯了。”或許是錯覺——有那麼一瞬間,你覺得你又在那裡了。

還未及你回過神來,他開始親手去解你身上的鏈鎖,他解得毫不費氣力,幾乎是手一覆到那鏈條之上,就“錚錚”斷落了。隻是那鏈條像藤蔓一樣覆蓋你的全身,過程裡他的手不經意間攀緣過你的冰涼裸露的肩頭——你這襲硃紅色長裙竟是露肩的。

幾乎就在他的手與你肌膚相觸的一刹那(此人是什麼觸發劇情的關鍵人物麼?),眼前突然浮現羊皮卷一樣的帷幕,徐徐展開,猶如蜃景,好看的象形文字一筆一畫如特效般呈現:

Burn

after

Reading(閱後即焚):

【妾婦之道】

情:①愛之慾其生,恨之慾其死;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②愛是豐溢,池滿泉湧;是無以複加的自我陶醉與揮霍無度——要求:從沉醉、屈從、相思、執著、焦灼、等待至災難、挫折、慵倦、輕生、溫和、節製——到再次忍不住被席捲而去。

意:女心便是這樣的,歡喜淒涼;家破人亡,幕天席地,就中自有真人生——是男子氣概;無立足境,是方乾淨,殺伐氣若此——是女兒心腸。

【王者之心】

知:達成——“知曉如何運用大善大惡者,寥若晨星。”

行:“聖人執要,四方來效,所以製天下而征諸侯者,以其威勢也。”

心:“聖人無常心”——強者之心無非為偶然與必然的微妙鍊金術,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合】

言:中有豔語、奇語、豪語、苦語、癡語、冇要緊語——“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終局】

“唯愛與霸業無友無鄰。”

隨著你讀完最後一行字跡,羊皮卷下的一角自行焚灼,整頁轉瞬燔為齏粉。

說你此刻不驚訝那是假話。事實上,你整個人心緒難以平複——剛剛隻能說用視覺記憶的方式把所有資訊強行記下,以待有喘息之機時再來做閱讀理解。

一時之間,你不知是喜是憂,還是焦灼難當——知曉你來到這舉目蕪雜,無所倚恃的世界裡,尚且有據可憑、有跡可托,說中二點兒天命在身、神通附體,不能說全無欣慰——說白了總比處處仰仗彆人不存在的好意要來得強吧。

但另一方麵,你內心難免苦笑:真是天道無親,這地獄開局,尼瑪無異於要貂嬋一統三國,再把曹操送去和親。愛與霸業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麼?但若要分清主次矛盾,也隻能是”霸業“在先了,否則“愛”豈非無所附麗?而眼下也隻有見機行事,以待來日了(如果有的話)。

你有所不知的是,當你在凝望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望你。

事實上,一開始,紅髮就很難注意不到你。從你在甲板上逡巡不前,神情中卻一視同仁地目空萬物。他是新世界最年輕的“海上皇帝”,時不時找上門的男男女女甚眾——有想取而代之的,也有,呃,像你剛纔說的那個詞是什麼來著,“自薦枕蓆”——嗯,又學到了,他心想。

然而他一個冇忍住親手去幫你解開束縛,不僅是因為你的雪膚花貌。湊近了看,這些年差不多無人有膽魄與他進行這樣坦然的對視了,那是怎麼樣的一眼啊——彷彿站在無儘的時空長廊裡,觸目之間,多年愛恨與宏願悉數成灰。

是從“四大皆空”——“真空妙有”,再到——“四大皆空”。可惜他冇文化,講不出這樣話。

但是此刻他也無法不注意到,時空的劇烈波動——哪怕隻有一瞬,他想起童年在“奧爾·傑克遜”號上,見到時夫人的時候,第一次認識到世上還有“天外來客”的存在——致使他不得不提起你的衣領,語出淩厲:

“你究竟是誰?從何時何地而來?”

-嗯,又學到了,他心想。然而他一個冇忍住親手去幫你解開束縛,不僅是因為你的雪膚花貌。湊近了看,這些年差不多無人有膽魄與他進行這樣坦然的對視了,那是怎麼樣的一眼啊——彷彿站在無儘的時空長廊裡,觸目之間,多年愛恨與宏願悉數成灰。是從“四大皆空”——“真空妙有”,再到——“四大皆空”。可惜他冇文化,講不出這樣話。但是此刻他也無法不注意到,時空的劇烈波動——哪怕隻有一瞬,他想起童年在“奧爾·傑克遜”號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