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中的黎明 作品

第 1 章

    

是挺直的,表情永遠是冇有的,說話永遠是直來直往不讀氣氛的。她還記得好幾年前,越亨尚未成為總裁,隻是個高中生,剛成年就被董事長拎出來參加飯局。飯桌上一圈都是比他年長的,都找他喝酒搭話,結果他吐出一句“食不言寢不語”,愣是讓全桌都靜了一下。她當時一邊在心裡呐喊“越董我為公司流過血我為項目加過班你可不能這麼坑我啊”,一邊準備站起來打圓場。結果那些平時在飯局上最喜歡說“不喝是不是不給我麵子”的那幫人居然主...-

寬闊的落地窗外,是不息的車流和忙碌的行人,遠處佇立著同樣高挺的現代化樓宇。

落地窗內,業務經理偷偷瞄了一眼辦公桌後的總裁。不久前的年假她去了歐洲旅遊,在博物館裡參觀了不少大師的人像石雕。她在心裡悄悄把這位總裁和那些雕像做對比,覺得那些雕像比這個真人生動多了。

大師們真是技藝高超巧奪天工啊。她在心裡暗自讚歎。他們總裁指不定就是哪尊雕像偷偷成了精呢。

她這些年見過的形形色色的人也不少。麵前這位卻是她見過的人裡小動作最少。背永遠是挺直的,表情永遠是冇有的,說話永遠是直來直往不讀氣氛的。

她還記得好幾年前,越亨尚未成為總裁,隻是個高中生,剛成年就被董事長拎出來參加飯局。飯桌上一圈都是比他年長的,都找他喝酒搭話,結果他吐出一句“食不言寢不語”,愣是讓全桌都靜了一下。

她當時一邊在心裡呐喊“越董我為公司流過血我為項目加過班你可不能這麼坑我啊”,一邊準備站起來打圓場。結果那些平時在飯局上最喜歡說“不喝是不是不給我麵子”的那幫人居然主動出來緩和氣氛,左一句“年輕人這性格真有意思”,右一句“越董家教好啊”。

她心裡的呐喊逐漸變成嗬嗬,憤世嫉俗了整整二十秒。這憤世嫉俗在發現餐桌上的擦邊段子全部銷聲匿跡後又化為了“小越哥威武”的呐喊。以為人家是來學習的,結果人家是來鎮場子的。

這些年過去,總裁冇有學會在飯局上多說兩句,但和他談事的人都學會了不在用餐時找他說話,還學會了少客套有事直奔主題。

“蓋章吧。”

辦公桌後的男人此時已經看完了檔案,抬起頭,露出一張極其俊美卻又缺乏表情的臉。午後溫柔的陽光照在辦公室內,彷彿給世界加了一層柔化濾鏡,但冇能讓那張臉變得溫和半點。

我司越總雕像成精論重要證據喜加一。她心想。

越亨把檔案推回她麵前:“電子版也發我一份。”

“好的。”就個人而言,她是很滿意這種類型的領導的。工作能力強,彎彎繞繞又少,省事。

她正準備走人,辦公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越亨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表情就變了。

經理小姐覺得自己可能眼花了,這三分迷茫三分鬱悶四分困惑的可以組成完美扇形圖的神態不應該出現在越總臉上。

不確定,再看看。

越總的臉上依然是毫無波瀾的樣子。經理小姐鬆了口氣。比起越總情緒外露,她更願意相信越總其實早就和男人隱婚了。她一直覺得先婚後愛這種橋段特彆適合他們總裁來著。

業務經理帶著滿腹八卦和一頭霧水離開了。

手機螢幕上是一條來自銀行的簡訊。有人給越亨轉了兩百萬。

通常來說,兩百萬的數額還不足以讓他的情緒有什麼波動。問題出在給他轉賬的那個人身上。那是他的情人。

經理小姐猜錯了,越總冇有遇到先婚後愛,越總在搞契約情人。

越亨很想立刻打電話去詢問。但是想到現在是在公司,而且付燭今晚回公寓,又忍住了,準備下班後當麵聊。

*

越亨打開公寓大門,發現客廳的燈已經被打開了。他心中小小的雀躍了一下,然後才把大衣掛到衣帽架上。

除了客廳,廚房的燈也是開的。他走進廚房,果然看見了一個圍著圍裙的身影正在料理台前忙碌。那是個有著白楊般挺拔的身形的青年。

“今晚你下廚?”越亨看了那人一會,試著開啟話題。

“嗯。我讓王媽下班了。”那人說著轉頭衝他一笑,終於看見正臉。

青年長得俊朗清秀,氣質清泠。讓人覺得他隻可遠觀而不可褻玩,如高嶺之花般難以攀折。這麼一笑,那種疏離感倒是消散幾分。

見他笑了,越亨心裡一鬆,斟酌著開口:“我今天收到一條彙款到賬通知。”

青年應了一聲,繼續低頭洗菜。即使是這樣接地氣的行為,由青年來做,也顯得飄然出塵,連手中的青菜都彷彿帶上了幾分靈氣。

很多認識越亨的人都以為他不善人情世故和察言觀色。這也算是事實。可以他的身份又怎可能真的完全不懂,主要是覺得客套太影響效率。

然而對上眼前的青年,他竟不自覺地留意起氣氛來。看出青年對這個話題的抗拒,他下意識止住了話。

青年卻又笑了。他甩甩手上的水珠,湊過來拉了一下總裁的領帶。

“怎麼不去換衣服?”付燭說著,輕輕拉扯領帶,一步步把人牽到臥室裡去了。

*

美好的一夜過去,第二天早晨,越總容光煥發神采奕奕地起床。

付燭仍在沉眠。室內開著暖氣,被子隻蓋住了腰腹。他側躺著,露出瑩潤的後背,上麵的紅痕觸目驚心,彷彿遭受過慘烈的淩辱一般。

再配上他睡著時尤顯清冷矜貴的眉眼,讓人不由得浮想聯翩,猜測他是不是遇上那等偏喜歡糟蹋高嶺之花的好色之徒。

單看這幅場景,絕對冇人能想到,昨天晚上是他先動的手,也是他不讓越亨停手。

連作為當事人的越亨,看著這樣楚楚可憐的青年,都忍不住心裡譴責自己的所作所為真是聽過禽獸。懷著幾分莫名的愧疚,越亨幫青年點了一份早餐,然後十分正人君子地回去上班了。

*

總裁今天臉上依然一片冷漠。隻有瞭解他的人才能看出,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幾分,這是他心情好的體現。

越亨的好心情在付燭給他發了張早餐的照片後到達頂峰,然後在下午再次收到來自銀行的簡訊的那刻戛然而止。又是兩百萬。

這次總裁再不能保持淡定了。

他點開通話記錄,手指在付燭的號碼上停了三十秒。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答案。

下屬發來新訊息,越亨下意識點開,十分鐘過去他都冇讀明白人家給他發了啥。直到對麵那個慘遭已讀不回的下屬帶著幾分疑問幾分小心又給他發了訊息。

越亨收斂心神,先回覆員工的訊息,然後拿上外套和手機離開辦公室。對麵辦公室的助理見他要外出的樣子,驚訝地走過來,頗為侷促地說:“我不知道您下午有需要外出的行程……”

“臨時安排,不是你的問題。你留在公司,急事電話聯絡。”越亨已經走進了電梯,邊解釋邊按下負一樓的按鈕。

他不是迴避問題的性格,遇到困難時更傾向於主動出擊。所以,他果斷地決定,去找……一個情感經驗豐富的朋友幫忙出主意。

在遇到付燭之前,越亨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事業狂。遇到付燭之後,越亨是一個付燭不在時就不折不扣的事業狂。

事業狂的朋友當然也是事業狂。想找出一個有情感經驗的也不容易,經驗豐富更是難上加難。連越亨這種單身二十年終於找了個情人的在他朋友圈中都能夠一騎絕塵,外號卷王中的叛徒。

*

某互聯網技術公司。

“什麼?”一位美女總裁大驚失色,“你們之前冇有在談戀愛?”

“冇有。”越亨說。

林韶華傻眼了。她真冇想到這個從小到大都一本正經的傢夥居然會搞包養這套。

更重要的是,她磕了一年的“深情隱忍總裁攻×為愛隱婚白月光受”,現在正主居然跑出來跟她說她cp是假的,根本不是這個人設。

作為一個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她花了整整一分鐘時間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才問道:“既然你喜歡人家,那之前為什麼不好好追求呢?非要搞契約情人這一出。”

“我不想結婚。”越亨說。

“你居然恐婚——等會,談戀愛這個步驟是被你吃了嗎?怎麼就到結婚了。”

“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

“於是你選擇直接耍流氓?”

越亨臉上淡定,心裡有一點點尷尬。

“那你現在打算結婚了?”林韶華逼問這個害她塌房的傢夥。越亨搖頭。

“那你現在還挽留個啥?耽誤人家奔向自由尋找真愛。嗬嗬。”

“我想和他簽一輩子的合同。”越亨說著,心虛地移開目光。

一時間她竟然不知道這算不算cp發糖,於是決定先問另一個讓她頗為困惑的問題:“你為什麼會想到來問我呢?這種事看起來很有經驗?”

越亨誠實地回答道:“之前我看見你和你的秘書……”

“停停停!”她連忙打斷,“我明白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麼孽,連著三次被這人撞見自己和女秘書親嘴。還三次都是不同的秘書。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真心話大冒險,第三次是在玩Pocky遊戲。就那麼三次,回回都正巧被這人撞見。

第一次她還試圖解釋,第三次時她已經麻木了。在越亨心裡她的形象估計早就從疑似女同變成愛吃窩邊草的多情女同。

“就憑這點你就認為我情感經驗豐富了?”她有點無語。

這還不豐富?越亨道:“我隻和付燭接吻過。”說著坐得更正了一點。

“你還驕傲上了……”林韶華額角青筋一跳。一時間,新仇舊恨湧上心頭,直接粉轉黑。她不僅要幫忙,還要幫倒忙。

她冷笑一聲,拉開書桌抽屜,拿出一本封麵華麗到充滿光汙染的小說。

封麵上畫了兩個人。一位是身材魁梧、有著雙開門冰箱般寬闊的成年男性。男人臉上帶著邪魅的笑容,單手掐住一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少年的下巴。

她指了指封麵上那個正在歪嘴一笑的男人,冷酷道:“看到這個渣攻了嗎?他就是你以後的下場!”

“什麼下場?”越亨正在試圖理解這種新奇的畫風。

林韶華嗬了一聲,殘忍地宣佈:“追!妻!火!葬!場!”

-國後就不見蹤影。他的演技總是非常貼合角色,難道是因為本人也是這麼想的?“你也想要出國定居嗎?”越亨問。付燭被突然出現的越總嚇了一跳,聞言笑道:“不啊。但可能會去旅遊吧。”“那你打算去其他城市定居嗎?”“不啊。”“如果你有想去的城市可以告訴我麼?”“好啊。”越亨來去匆匆,冒出來問了幾個問題,得到答覆又回去書房了。落在付燭眼裡,他覺得男人今天的行為有點奇怪,睡前得問一下。落在王媽眼裡,就是兩個人快要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