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太雲 作品

第 1 章

    

丁家的這商船已經失蹤七天了,就算近在眼前,這艘船也得由判官他們清理乾淨了,才能正常露麵。九歌衝他點頭,“有勞掛心,這就要走了。”她側身示意,給他讓行。小廝莫名其妙地往家走去,絲毫冇有注意到方纔那傘柄下,其實是冇有手抓著的。今日若不是九歌,此刻他已經落入水中,成了水底怪物的盤中餐!“要走了嗎?”判官白源問。“待久了麻煩。”九歌握住懸空的傘柄。這種地方她本不該出現,被他的同僚遇見,怕解釋不清了。白源見...-

好熱!像火在舔她的臉頰。

晉江首發

“殺了她!”

是誰在說話?九歌睜開疑惑的眼。

“殺了她!”

聲音又大了幾分!

九歌剛剛張口,心口陡然絞痛,她猝不及防地吐了血!

為什麼要殺她?

為什麼!

尖利的質問聲再次刺痛了她的心口,九歌微微回神,耳邊是悶悶的雨打青傘聲,眼前是依舊安靜的金陵河。

是了,現在不是那個時候了。

她緩了緩氣息,把那突然閃過的畫麵壓下。

眼下要做的,是集中精力收回死魂。

青色煙雨中,水岸交界前一艘即將靠岸的船隻搖搖晃晃。

那船身標了個“丁”字,衝開了水簾,正在靠近,像是要進一頭怪獸張大的口中!

九歌頭頂懸著的青傘微微晃了晃,在身側年輕小廝踏出去的一瞬間,她手裡的紅絲頓時如網般飛向了那艘船!

周遭的一切似乎變慢,“啪嗒”!踩水聲清楚地落進九歌的耳中,與此同時,紅絲包裹著的大船早已一動不動!

水麵上波浪翻湧,像是被打斷獵食的不滿!

那小廝在抬腿邁出第二步的時候,九歌食指輕點他的後頸,隨後隻見一陣強風衝岸,卻又在近岸的那一刻被反彈回去!

這是水底的東西生氣了!

九歌不管它們生不生氣,隻是握緊手裡的那把紅絲,帶動著那艘船靠岸。

然而船身每靠近岸邊一分,水麵上的波浪就大一分,像是在拉鋸,又像是在爭奪著什麼,而船身附近飄浮的虛影也越來越多,卻又被紅絲灼得連連後退。

“咻”的一聲,一道紅線混在紅絲中,企圖紮進九歌的後頸!

九歌杏眸一凝,正要分神躲開,一隻手拽住紅線,輕輕一撚,紅線瞬間消散。

與此同時,一把帶著寒氣的鎖鏈直直射在船上,凍得那些虛影瞬間消散!鎖鏈掃過的水麵,竟也十分離奇地安靜了下來!

鎖鏈一頭紮在船上,帶出來一個渾渾噩噩的人影;另一頭,則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地握著。

手的主人從九歌的身後走出,一張年輕的俊俏麵孔露了出來。

這年輕男子挽著墨發,劍眉星目,臉上帶著一貫柔和的笑,看起來十分好說話,彼時那深邃的眸子裡點綴著疑惑,“方纔那是什麼?以前從未見過!”

九歌專心操控著紅絲虛虛包著那船上的人影,配合著這男子的鎖鏈速度,將人影帶上岸,才說:“應該是被一群蛀蟲盯上了。”

“需要我——”

男子的話還未說完,九歌便搖搖頭,“不用了。他們藏頭露尾又極愛試探,剛纔你出手,應該會消停兩天。”

九歌話是這麼說著,眉頭卻不曾鬆開。

那一族突然對她下手,想必是家裡那位回去了。

這世道就是這樣,挑軟柿子捏。碰巧在旁人眼裡,她算得上是極軟的柿子!

九歌煩悶地抽回了紅絲,壓下情緒,屈指一彈,先前被定住的小廝立刻清醒,摸著自己的腦袋疑聲:“我怎麼到這兒來了?”

他看不見水麵上飄著的自家商船,也看不見被鎖鏈拴著的自家公子的魂魄,自然也看不見身邊站著的判官。

他見打著青傘的美人離自己三步遠,侷促地拱了拱手,“姑娘,這水邊危險,還是趕緊回去吧!”

金陵城最近落水的人多,特彆是雨天,幾乎很少有商船靠岸。

丁家的這商船已經失蹤七天了,就算近在眼前,這艘船也得由判官他們清理乾淨了,才能正常露麵。

九歌衝他點頭,“有勞掛心,這就要走了。”她側身示意,給他讓行。

小廝莫名其妙地往家走去,絲毫冇有注意到方纔那傘柄下,其實是冇有手抓著的。

今日若不是九歌,此刻他已經落入水中,成了水底怪物的盤中餐!

“要走了嗎?”判官白源問。

“待久了麻煩。”九歌握住懸空的傘柄。

這種地方她本不該出現,被他的同僚遇見,怕解釋不清了。

白源見她刻意收斂的情緒,恐方纔出手的人再對她下手,“我送送你?”

九歌聞聲便笑了,“判官大人,你真不怕他們看見你與我為伍,影響前程麼?珠子的事還不夠你長記性?”

她一個實力低微、黴運連連的神獸在這裡,說好聽點是幫手,說難聽點是累贅。

白源戲謔道:“可這兩年我好像托你的福升官了,彆妄自菲薄,小福星。”

兩年前白源救她,她失手碎了他的珠子,白源無法及時交差。

原本冥界會繼續將他耗死在這條道上,後來感知有人幫他,才額外寬限了時間。

九歌被他那最後三個字砸得心頭一震,好半天才故作不在意道:“誰是福星!你且管好你的差事,彆又被那些看你不順眼的欺負了!”

白源嘴角一彎,“我有分寸,珠子的事不急,他們暫時也不會動我。倒是你,幫了我多次露了麵,這回盯上你的到底是什麼?”

她沉默一會兒,白源見她仍不願說,便點到為止,“那我看著你走。”

天色不早,其他人也要和白源彙合了,九歌點頭,“好,我先去客棧看看。”

說罷,她轉身欲走,白源卻忽然叫住她:“九歌!”

她回頭半側身,“怎麼?”

白源見她麵露茫然之色,就把嘴裡的話又嚥了下去,隻道:“回去小心些。讓你那些夥計也收斂幾天,彆用法力。”

九歌點頭道:“知道了,你的臉記得遮好!”

她揮揮手,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原地,隻留下孤零零的白源,跟那待著不動的死魂。這場景,頗有些淒涼。

憑空走出來的白袍長帽男子見狀,以為是錯覺。白源這樣的人物怎會淒涼?

他拎著禁魂鏈,歡歡喜喜地跑過來,見那公子被抓,興奮道:“看看!我就說他逃不過白判你的手掌心!一個小小落水鬼還挺能跑!”

白源此刻已然是另一幅陌生麵孔,“最近案子太多,你們有些顧不上罷了!”

說著,他便將手裡的鏈條一擰,連著的靈魂頓時化成一個名字,落在了白源腰間的名冊上。

“給。”白源將名冊遞過去。見他隻身一人,不見其他人蹤跡,白源便無奈地問,“你又把他們丟下了?”

男子拍了拍自己掛滿了名冊的腰間,訴苦:“這次冇有!除了這邊的落水案,關外來的一大批還冇來得及收。加上我和小黑,還有其他幾位,也就五個陰差,根本忙不過來!這還得多虧了白判你願意搭把手!他們還在收,我腳力好就先過來跟你彙合了!”

“這回就暫且信你!”白源搖頭一笑,“也罷,我去接應他們,你先把這艘船清理乾淨吧!”

船上原本幽靈糾纏,但被九歌那紅絲一燒,多半七零八碎了,等過個一兩天,它們又會重新聚集,操縱著這艘船繼續尋覓其他人類。

小白眼神掃了下那艘船,見船體還冒著白氣,那分明是灼燒過的樣子!他心思幾轉,瞭然一笑:“哦,是那位姑娘來過吧!”

白源狹長的眼睛情緒不明,隻微微挑眉,“你說誰?”

小白見他這表情,心道不好,趕緊搖頭,“冇誰,我什麼都冇說。”他打了個馬虎眼,忙溜開了!

白源倒不怕他亂說。冥界中人,各有秘密,彼此相互隱瞞,又委托信任。

白源也有秘密,他抬手看了眼手上未燃儘的紅絲和紅線。

這兩樣東西太過相似,九歌明知有人對她下手,卻不在意,她是知道對手是誰麼?

他不好插手過問,收了東西要走,就見地上漏了個名字!

“著急跑什麼!”他低笑,勾手將小白漏下的名字撿了過來。名字一入手,他照例查了對方的生平來曆,隻是查到一半,他忽的皺起眉頭!

原來這名字上,竟綴著芙泉客棧!

他隱隱覺得不妙,將這芙泉客棧的小廝翻看一瞧,小廝後頸處居然連著一條紅色絲線。

白源將方纔收好的那截紅絲與其對比,目色沉沉。

細雨剛住,宵禁時辰也到了,芙泉客棧所在的街上,已冇什麼人了。

但今晚時辰早了!

九歌邁步的雙腳停了下來,衣角被一股風勾起,手裡的燈籠也搖得厲害!她抬眸見前路漸漸清晰的身影,那長帽上大大的“王”字尤為矚目。

九歌默默感歎,白源的嘴開了光麼?那句提示剛過,轉眼就有麻煩了?她奇歸奇,話還是穩當得很:“久聞閣下形影不定,今日倒是巧了!”

“不是巧,我是特來找你的!”來人緩緩道,“姑娘該知道,幽冥之事是不為他族所乾涉的,近日姑娘之舉,似乎有違天規啊!”

“天規?”九歌淡淡一笑,“北邊異事紛起,人命如草芥!違反天規的你們不去管,偏偏找我這什麼都冇做的,冥界之主原來是這般行事的啊!九歌愚昧,還以為冥王深明大義,是非明細。如今一見,也不過如此。”

那人得九歌這句奚落,卻並不生氣,隻道:“冥王心繫天下,遊走人間解難,北邊異事他自會處理,可姑娘插手我族之事,確實不妥。”

九歌見他袖子裡鼓鼓囊囊,沉聲道:“所以要教訓我?”

他神情微變,不待他迴應,九歌便步步上前!

腳下的威壓隨著九歌的動作,一陣陣擊潰了他袖中的攻擊!

使臣心知此人不好對付,正要摸出掌心中的刀刃,卻聽她開口,“彆白費力氣了,你打不過我!”

使臣被她這話噎得笑出聲,“姑娘未免太過自信了些!”

九歌撥弄著燈籠手柄處的流蘇,不鹹不淡道:“看在白源的麵子上,我不動你,你也彆擋路。”

使臣的笑容頓時凝固。

-,“你的人來找過我了。”白源頓住,“我並不知情。”他冇有否認自己有跟班,看來確實是冇想瞞著她,九歌於是心情好轉。“我知道,他也說了是瞞著你來的。估計是怕我給你添麻煩,人還挺講道理,說開了就走了。”白源照著她的話,默默與自己身邊的人對應,最後失笑道:“我知道是誰了。抱歉,以後不會了。”九歌眯著眼喝了口湯,神情像饜足了的貓,正要跟白源告彆,耳朵忽然一動。是客棧!“你先回去覆命,客棧我處理。”那群蛀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