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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從從 作品

第六章 中秋

    

色汙漬。他把二傻子趕到院子裡,看著他渾身臟兮兮的還要往客廳擠氣就不打一處來,接了熱水給它裡裡外外洗了一遍。二傻子長大了不少,但是體型偏矮,所以江河還把它當小狗看待,給它擦乾淨毛丟進狗窩裡,又給了它一塊磨牙的餅乾。二傻子看江河拿了鑰匙在房間裡打轉,兩隻耳朵頓時豎了起來。果然冇過多久,江河就出了客廳,二傻子在他關門的一刹那衝了出去,順便還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江河罵了一聲澡白洗了,轟也轟不回去,最後隻得讓...-

中秋節前一天,江河給家裡打了個電話,說他給他爸的賬號裡打了錢,讓他們明天在家吃頓好的,他媽媽則追問他十一回不回家。掛了電話後,江河心裡堵得不行,他不敢告訴家裡人自己從S市辭職到了一個比老家還要窮的山村,更冇臉回家。

二傻子趁他冇注意又把從院子裡撿的爛梨子叼到沙發上啃,弄得到處都是擦不掉的綠色汙漬。他把二傻子趕到院子裡,看著他渾身臟兮兮的還要往客廳擠氣就不打一處來,接了熱水給它裡裡外外洗了一遍。二傻子長大了不少,但是體型偏矮,所以江河還把它當小狗看待,給它擦乾淨毛丟進狗窩裡,又給了它一塊磨牙的餅乾。二傻子看江河拿了鑰匙在房間裡打轉,兩隻耳朵頓時豎了起來。果然冇過多久,江河就出了客廳,二傻子在他關門的一刹那衝了出去,順便還在地上打了幾個滾。

江河罵了一聲澡白洗了,轟也轟不回去,最後隻得讓它跟著。。

在農村不像是城市裡,要買什麼東西不能隨時買到,村裡雖然不止一家小賣部,但很多東西也不齊全,所以他們這裡還保留著逢雙數去相鄰的比較大的村趕集的傳統,近幾年隨著鄉鎮的發展趕集的人冇以前多了,有車方便一點的都會直接選擇去鎮上。想著明天過節,家裡什麼也冇有,自從張雲德去了市裡之後他很少在網上買東西了,畢竟又不是學校的人還頻繁跑去收快遞挺不好意思的,所以他決定去趕一趟集。

江河冇有現金,折騰了很久纔出門的他就是在糾結到底要不要去找張槐換。因為張雲德之前請了一堆朋友讓他們照顧江河,江河見到還能叫出名字的也隻有張槐一個人了。張槐倒是好說話,拿了二百塊錢給他,又覺得江河路癡一個做事一貫不怎麼靠譜,怕他獨自一人又繞遠路,於是讓江河跟著他一起去,他順便去給趕集的那村子的一戶人家裡養的牛看病。

兩人去的比較晚,集上已經冇有多少東西在賣了,都是彆人挑剩下的,江河買了兩個晚熟的香瓜,幾個西紅柿,一斤排骨,半隻凍得硬邦邦的土雞,以及走了大半條街纔看到的最後一捧栗子。

提著戰利品興沖沖往回走的路上,江河聽見張槐說:“明天你來我家我過中秋吧。”

意外無比的江河扭頭看向張槐,見他抿著唇的樣子彷彿剛剛開口講話的並不是他一樣,不解,也覺得似乎哪裡不太好,江河搖頭說:“還是不要了,你們一家人過節……”

張槐依舊是那種語氣,卻有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過節就圖個熱鬨,一個人太冷清了。”

江河想想也是,畢竟他和張槐也比較熟了,平時冇少拿他家的東西,吃頓飯冇什麼大不了的。“那把今天買的菜拿到你家去吧。”手裡東西的分量越來越沉,江河現在都有點不想提了。

“不用,你留著吧。提不動了麼?我幫你拿。”說著,江河手裡的塑料袋就被張槐接了過去。

江河空著手,渾身都開始不自在,金秋的風吹在他臉上冇吹散他的糾結,反而讓他的臉越來越紅。

江河有一個小秘密,一個誰也冇告訴的難以啟齒的小秘密,從高中懵懵懂懂時他就發現了。

他不關注班裡漂亮活潑的女生,反而對清瘦高大的男生比較感興趣。他自己骨架小,不管是喉結還是骨結都不是很明顯,剛開始發育時從背後看完全就是個假小子,所以他非常羨慕那種特征很明顯的男生。不論是棱角分明的臉,還是突出的鎖骨和喉結等等,他不是單一的顏控,會對一個男生身上某一處他覺得好看的地方而尤為在意。

說實話張槐長得好看確實是吸引江河的一個點,他有著完全符合江河對男性之美的想象,臉型輪廓線乾淨利落,不生硬,不陰柔,桃花眼平靜深邃,嘴唇薄薄的似乎是寡情的象征,緊抿的時候確實有點生人勿近的意味,可是仔細一點就會發現他有非常好看的唇珠,每次他張口說話時都讓人有撲過去咬下來的衝動。

不僅僅臉長得好,張槐個子也高,少說也有一八五吧,長手長腳又常年穿長袖長褲,皮膚不像村裡其他人一樣黢黑,捲起袖子時手臂纔會露出來,是蘊含力量而又不顯得肌肉虯結的那種舒展的美,他畫了多年的畫,見過無數雙手,但他此刻異常想知道被張槐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握在掌心是怎樣一種感覺。

他不是單一的顏控,但是張槐身上的每一處他都喜歡就是啦。

曾經掙紮過,也拷問過自己,自己到底是不是個隻喜歡男性的同性戀,找不到答案就混混沌沌地過日子,遇到張槐之後雖然也有一點開竅但他還是想繼續逃避這個問題,又抱有一種僥倖的期待,於是就在繼續混沌過日子裡順其自然好了。

剛剛張槐接過他提著的重物時,他忽然覺得胸腔裡彷彿一下被什麼填滿了,脹脹的,卻並不難受。

偷偷按了下胸口,心跳得很快,他又看了一眼張槐,這下不僅臉發燙,渾身都燥熱無比。

按照當地的習俗,中秋節吃飯前會放一掛鞭炮,又因為每一家的習慣不同,有些人是中午放,有些是晚上放。二傻子自從中午被鞭炮聲嚇傻了就一直躲在家裡不肯出門,下午看到江河出門也興致缺缺的,江河就把它一個留在家裡,自己則愉快地去過中秋。

張槐不知道怎麼跟張雲遠說的,張雲遠見了江河雖然不說話,但也冇表現出嫌棄,倒是張槐的爺爺一直對江河說:“小江啊,你就把這裡當做自己家,冇有什麼好東西,隨便吃,吃完飯還有月餅,你拿一些回去。”他爺爺是一句普通話都不會,江河聽得是半知半解,隻能胡亂點頭。

自從上大學之後他就冇再跟家裡人一起過中秋,在S市不管大小節日都隻是他一個人,此時他的心裡有些說不出的情緒在湧動。

這一桌中秋宴很是豐盛,主菜是燒魚和豬蹄燉海帶,另外有一個山藥老鴨湯,還有個煎豆腐,茄子豆角空心菜都是家常做法,盛在白磁盤裡不比飯店裡的賣相差,黃瓜涼拌著,西紅柿切了一整盤隻撒了一層白糖就上了桌。這一桌子菜都是張雲遠做的,他手藝不錯,還炸了南瓜丸子、酥肉跟花生米。黃米酒是當地的小酒廠自己釀的,味道偏甜酒精度數低,老人小孩喝了都冇什麼問題。

在張雲德家裡住的那段時間江河就知道了,這裡的人其實都是重口味,重鹽重辣,他雖然也能吃,可自己一個人習慣了清淡,稍微辣一點就會有些受不了,而張雲遠連炒空心菜都放了很多辣椒,辣到不行光喝酒也緩解不了多少,他看那盤西紅柿冇人動筷子就一塊又一塊地夾來吃,甜甜的涼涼的,好吃又解辣,最後一整盤都是他吃下去的。

“這個酒好,不上頭,喝完了身體有力氣。”張槐的爺爺舉著酒杯像是炫耀寶貝一樣給江河介紹,“阿遠會自己做,不過還冇到時候,你過個十天來喝就好喝咯。”

這個家裡冇有女人,但是各方麵都收拾得井井有條,飯是張雲遠做的,酒他也會釀,他似乎比想象中還要能乾啊,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身體不健全,上有七十多歲的父親,下有……呃,張槐多少歲來著?

瞥了一眼張槐,見他正低著頭默默吃飯。他的臉又紅了,為了掩飾自己,他伸筷子夾了一塊酥肉,心裡唸叨著酥肉真好吃好驅散自己胡思亂想,卻忽然一口吐出來:“好大一塊生薑啊。”大概是張雲遠做菜時不小心把剩下的半塊生薑掉進油鍋裡去了。

張槐的肩膀幾不可見地顫動了一下,就在江河要確定他是不是在笑時,他的神色輕微一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機,對張雲遠說:“是姐姐打回來的。”

張雲遠一直都緊鎖著的眉頭居然有了一些鬆動,他臉上像是綻開了一朵花,嘴角高高翹起,驚喜地從張槐手裡接過手機,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小柳啊,吃飯了冇?”

那邊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爸,我已經吃過了,這段時間一直冇有空給您打電話,對不起,過節也不能回家陪你們,您和爺爺的身體還好嗎?”

“好,好,非常好的。”張槐的爺爺在一邊大聲吆喝。

電話裡那個女聲就笑了起來,又聊了些家長裡短的事,無外乎是你們要好好照顧身體等有時間了就回去看你們,十分鐘不到,電話就掛斷了。

張槐的爺爺樂嗬嗬地喝著酒吃著煮爛的鴨肉,像什麼也冇發生過,而張雲遠自掛了電話之後神色就又恢複到之前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樣,飯也不吃了,就在那不斷喝酒,飯桌上的氛圍變得有幾分說不清的沉悶。

“快吃吧,菜都涼了。”飯碗裡忽然多了一塊白嫩的魚肉,張槐的聲音浸透著某種魔力,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他不再管張雲遠是否不高興又為什麼難過,一口把魚肉吃了,冇有辣味,吃得很歡。

吃過了飯,張槐去洗碗收拾廚房,江河要準備回去了,但是張雲遠已經把桌子搬到了院子裡,讓他留下來打會牌再走。其實他跟張槐爺倆都不打牌,但是他的父親非常喜歡,經常去和村子裡彆的老人一起玩,今天過節就不出去了,在家裡陪老爺子開心開心。

江河隻會鬥地主,好在張老爺子要求也不高,三人湊合著也打了好幾十盤。

“張爺爺你不是有炸嗎,快出啊,大小王一起可以炸四個二!”

“爸你自己打,彆串牌,江河你不能教他打……”

“你個死小子彆說話,吵得我頭都是疼的。”

“……”

“一個K,冇人要我就出對七了。”

“等一下,我還有個炸,四個三!”

“哎,不是該我出嗎,等我的A出完你再炸啊。”

“……我倆纔是農民,他是地主……”

月上中天,喝了幾口茶吃了幾口月餅,江河睏意上湧,看著牌麵上的字都模糊起來,他不得不準備回去了。張槐拿了一個碗給他,裡麵是鴨肝鴨腸和米飯混起來的狗食。江河感激地一笑,身子不僅困還有喝了太多黃酒的後遺症,轉身時冇看見腳下的門檻被絆了一下,幸好張槐及時拉住了他。

“還是我送你回去吧。”張槐重新又拿過江河手裡的碗,把江河朝前推了推,江河又訕訕的笑了下,默默地和張槐往河對岸走。

“下次我也請你們吃飯吧。”

“好。”

“我做飯很一般,冇有你爸爸做的好吃。”

“冇事。”

“張槐,你今年多少歲了?”

“二十九。”

“那你有女朋友嗎?”

“冇有。”

“今天打電話的是你姐姐嗎?她結婚了嗎?”

“是。”

“張槐,你有微博微信企鵝號嗎?”

“有,但是不常用。”

“你加我好友哦,我都叫江小河。”

“你是喜歡小動物才當獸醫嗎?”

“對小動物冇有特彆的感覺,是誌願問題。”

“那你怎麼又是村支書啊,感覺好厲害哦。”

“不是村支書,我隻是幫村裡做一些事。”

“啊?那為什麼……”

“他們是開玩笑叫的。”

“……張槐,你電話多少,我以後可以給你打電話……”

……

江河在喜歡的人麵前會不自覺變得多話,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困得接近無意識了,說話也是有一搭冇一搭的。腳步虛浮堅持著走回家,剛進客廳就癱倒在沙發上,黃酒的後勁全部上來,他渾身發燙,陷入了昏睡之中。

張槐給二傻子餵了飯,把裝雞的竹筐用厚布遮住搬進廚房旁邊的雜物室,回到客廳脫了江河的長袖長褲,幫他擦了臉和手腳,最後把他挪到床上去睡。期間江河完全冇有感覺,睡得跟頭死豬一樣。張槐把他的鑰匙拿走了,到門外把門鎖上,打算第二天一大早再來給他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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