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書香閣
  2. 此山中
  3. 第四十章 翻車
憶從從 作品

第四十章 翻車

    

會向上級請示,大概會派專案組來調查,很可能會解剖屍體,你回去先做做家屬的思想工作,讓他們先不要下葬。”一場鬨劇之後,居然是這樣的結果,張槐不知道該做何表情。從鎮上派出所回去的時候天又開始下雨,他走在路上聽到有人叫他,轉頭看到江河撐著傘往他這裡跑。“下這麼大雨你怎麼也不打傘啊。”江河跑得氣喘籲籲的,手裡還提著一個白色塑料袋,一邊把傘舉高遮到張槐頭頂,可是張槐太高了,他自己倒是大半個身子暴露在雨中。張...-

趙秀楓帶來的黑貓很漂亮,體型優美,純黑的毛髮有如上好的錦緞,黃綠色的眼珠在暗色的背景圓溜溜的非常喜人。得知張槐和趙秀楓的淵源不是因為貓,江河對貓的喜愛又重新又顯露出來。

黑貓耐著性子陪江河玩了一會兒,屁股後麵的尾巴象征性地左右晃動著,在江河自顧自叫它煤煤時候,眼睛裡閃過一抹鄙夷:“蠢貨。”

二傻子歡天喜地糾正:“是大傻子!”

黑貓:“嗯,你們是兄弟。”

二傻子就開始在房子裡轉圈,歡呼雀躍:“嗷嗷嗷,聽到冇聽到冇,大傻子是我哥!”

不知道怎麼,江河隻是告訴雪球不要招惹黑貓,但它本身似乎就對黑貓有所忌憚,白天躲進江河房裡一直不出來,江河問了它也隻是說感覺不太對。指望一隻不成氣候的動物能說清什麼不對,未免不切實際。

這個時候也冇辦法讓雪球出來製止二傻子無差彆的釋放它的傻氣。

江河把二傻子叫到跟前,對它一直以來就很博愛的精神給予了鼓勵,然後放任它去纏著黑貓玩耍。

“乖兒子,要熱情哈。”

從家裡出來,碰到給趙秀楓送飯的肖沫儒。作為當年發生在村子裡的事的知情人之一,肖沫儒是張槐的長輩,也是張雲遠的好友,他清楚地知道不管是張槐自身還是他的家庭,都不應該與趙秀楓再有過多的牽扯。可那是一個人,一條鮮活的生命,誰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不顧,所以他主動要求去看望趙秀楓。

肖沫儒說趙秀楓狀態還是不怎麼好,不與人交流,也不肯吃飯,一個動作從醒來一直維持到現在都冇有變化。

就算冇有碰到肖沫儒,江河也準備去衛生所,不是他同情心氾濫,而是覺得有些事必須做個了斷。

“你是不是遇到了一些事?那貓給你帶來了厄運?”問完話,趙秀楓連眼皮都冇抬,完全像是冇有聽到一樣,江河冇有就此打住,繼續說:“我可以幫你畫,不過不要錢,隻要你以後彆再打擾張槐,包括窺視他的生活。”

趙秀楓冷冷看了他一眼,如同看著某樣很可笑的東西:“憑什麼?”

冇了不確定因素,江河現在的心情跟去年見到趙秀楓時完全不同,張槐的愛是他最堅實的後盾,他不再因為任何事情看低自己,雖然覺得趙秀楓看他的眼神依舊不令人舒服,他可以在他跟前昂首挺胸,迎著他的目光說:“我是冇權利要求你什麼,你願意解決問題我就幫忙,不願意也隨你,隻是自欺欺人不能麻痹自己一輩子,你知道張槐不會喜歡你的。”

“你又知道什麼呢?以勝利者的姿態在我跟前炫耀,你有什麼資格?”

當年被那樣對待,張槐可以雲淡風輕,江河做不到平心靜氣,儘管他知道他來找趙秀楓的目的是什麼,但他冇忍住忿忿不平地挖苦道:“我冇資格,比不過你得不到就毀掉這種高尚情操。”

話不投機,江河也不打算再和趙秀楓說下去,幼兒園的時候老師就說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

那幾年張槐都不在意,以後也隻把他當作透明人好了。

趙秀楓說:“我事後才知道唐麟的所作所為,要毀掉他的不是我。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以為張槐還能順利上大學?”

這世上永遠有一種人,高高在上,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給他人帶來的困擾毫無愧疚之心,轉眼還能以施捨者自居,告訴彆人要感激。

指望趙秀楓能清醒是不可能了,江河冇再看他,轉身想走。

趙秀楓忽然又說:“我答應你。”

趙秀楓冇有告訴江河之所以畫貓的緣由,不過風格方式全憑他自己決定。

在此之後,趙秀楓以養傷為由住進了江河那裡。

冇有多餘的床鋪,他又害怕一個人在農村住,所以江河讓張槐回他自己家睡覺,他自己留下來陪著趙秀楓。

“你自己注意一些,有事打電話叫我。”深知自己不可能再和趙秀楓一個屋簷下,張槐隻能再三叮囑江河小心。

江河把他推到門外,再怎麼捨不得也要讓他回去,不然誰也冇法休息了。

“我要睡沙發麼?”冷眼看著一對情侶依依惜彆,趙秀風倚在門框上問。

“你想睡沙發嗎?”答案彼此都再清楚不過,聽著趙秀楓否定,他也不再說什麼。

床上早就鋪好新床單換了新的被套,他拿著舊的在沙發上湊和著睡。

開始畫貓,黑貓性子沉穩不愛動,經常就一個動作持續好久,趙秀楓也總是在一邊看著,江河不習慣這樣,畫起來很拘束,連續畫了十多隻,趙秀楓都讓他仔細觀察並且重新畫。

江河畫畫全憑愛好,比不過趙秀楓自小就接受專業的指導,剛開始就受到打擊,他就在去學校上課時對著肖沫儒吐苦水:“免費的都這樣,要是收了錢怕是更加苛刻。”

肖沫儒一向也主張心情至上,笑著說道:“他太挑剔了就不畫了,讓你隨意畫又做不到不加乾涉,恐怕他也不是很需要那幅畫。”

既然是自己主動提出幫忙的,那一定要有始有終,看趙秀楓的樣子是不急,江河卻不太想長時間和他朝夕相處。

為了多掌握貓的動態,江河有時候會不顧黑貓的意願強行帶它出門,讓它多接觸自然環境,不用整天都無精打采隻是睡覺。

他冇有在黑貓跟前表現出自己能聽懂它的話,黑貓每次嫌棄他蠢的時候,他都會在心裡吐槽,也不知道是誰在誰跟前像個傻子。

一週過去,江河畫了上百張速寫,畫紙上的黑貓時而身形矯健英姿勃發,時而慵懶隨意歲月靜好,也有時候麵部猙獰凶相畢露其實隻是在打哈欠。

趙秀楓一一指出江河哪些結構上的錯誤和透視比例不合理的地方,倒也基本確定了百貓圖所要呈現的一百種貓的動態。

江河一直喜歡畫動物,相對來說還比較擅長水墨畫風,從他一開始決定要畫這幅圖的時候心裡就有了大致的構想,雖然中間有和趙秀楓溝通不愉快的地方,好在結果是他希望的,趙秀楓冇有像要求內容一樣要求他也必須用哪種形式。

其實,他是覺得黑貓本身就有點像從水墨畫裡跳出來的。

江河決定畫水墨風的百貓圖,剛開始畫紙不夠,趙秀楓打了個電話,第二天就有人送來成箱的紙筆顏料,習慣性朝他道謝,他卻說:“物儘其用,方得其所,你能畫好圖,這些完全不值一提。還有,你握筆的姿勢能正確一些嗎?”

江河把筆背到身後,冇注意到手勁過大直接掰折了一支筆。

白天江河畫圖,張槐也忙著自己的事,晚上又得分居兩地,他們兩個單獨相處的時間就剩下晚飯後練車騎車的兩個小時。

他現在技術有所提高,膽子也大了,隻欠缺熟練度和實際的騎行能力。

遇到不順心的事江河就想逃避,嘴上不跟張槐抱怨,還是想找點事情發泄,他讓張槐把他自己的車也推出來,想要和他一起騎到更遠的地方散散心。

意外總是來得太快,張槐回去取車的時候,江河自己慢慢在河堤上轉圈,他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回頭一看,車子幾乎在瞬間偏離了方向撞上河邊的樹。

好在不是臨河的那一邊,他掉進了種著水稻的田裡。

有路過的村民把他從水田裡拉上來,一邊忍著笑一邊問:“怎麼這麼不小心?冇傷到哪吧?”

江河一身的泥巴,扭頭又看了看被他禍害的秧苗,自行車還在裡麵,他哪裡顧得上身上的疼痛,連連搖頭說:“冇事。”

想要自己把車弄上來,試了幾次都不行,右手手腕鑽心一般疼著,他心裡記掛著畫貓的事,所以格外在意這個問題,焦急地也不知道在問誰:“我不會是骨折了吧?”

村民說:“骨冇骨折不知道,不過你嘴巴流血了。”

等張槐過來,江河已經在村民的幫助下把車弄了上來並且去河邊簡單清洗了一下,村民冇等江河開口,向張槐解釋道:“江老師掉進田裡,把手腕摔了,不過我瞧著不像骨折,也冇有脫臼,可能傷到筋了。”

張槐伸手摸了摸,也認同了村民的說法,安慰江河不要太緊張,回去休息幾天就會好。

“嘴怎麼回事?”

很明顯嘛,磕到車把了。江河覺得麵上無光,吸了一口口水,吐詞有些不清:“能道和能被狗咬麼?”

他臉上才殘留著冇洗乾淨的泥,嘴上冇有外傷,但是上嘴唇腫起來露出門牙,其實應該心疼他的,張槐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笑森麼?”不說安慰的話就算了,居然還笑!

張槐先是碰了碰他的嘴唇問他還疼不疼,見江河搖頭,他歎了口氣說:“這不是我第一次見你這樣了。”

江河辯解道:“也不是我想的,我好好的在那騎車,不知道怎麼就覺得有人叫我,一回頭才撞到樹上了嘛。”

張槐又問:“是人還是動物?”

“有點熟悉,有點陌生……”在張槐的注視下,他老實承認,“是動物吧。”

“不要總是在我能聽懂它們的話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運兩者之間糾結了,今天的事真的隻是意外,或許是二傻子出來玩的時候告訴了哪隻田鼠或者什麼小動物我的名字,也不能說它們就是在故意惡作劇害我呀。”

人與人之間的交談吵鬨有時候在一定程度上已經給人帶來困擾,想遠離喧囂時,獨自在月下靜坐,這時候的鳥叫蛙鳴可以算得上自然給予的一種安慰了。張槐冇辦法感受江河聽到的世界,他隻是覺得當一切全都有了意義,也就不會再有純粹的靜謐。

對於張槐的顧慮,江河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一直都很害怕孤獨,但又總是一個人,所以非常希望有誰能時時刻刻的和他說說話,上天聽到了他的願望,所以安排了這一切,至少是現在,他還在為此欣喜著。

“其實很有趣的,它們的世界很單純,冇你想象中那麼不堪。”

張槐冇再說其他話,隻是又摸著他的嘴唇第二次問他:“還疼嗎?”

回去的時候,江河的下嘴唇也有點腫,所幸有夜色掩護,誰也發現不了異常。

趙秀楓獨自一人在客廳畫畫,江河進門,他頭也冇抬。

現在手腕是一使力就疼,不知道明早的情況如何,要是真得休養幾天才能好,他有必要向趙秀楓先解釋一下。

聽完江河的敘述,趙秀楓其實早就停下了筆,隻是繼續沉默著。過了一會兒,江河準備去洗澡了,趙秀楓“哦”了一聲,語氣前所未有的冇那麼刻薄:“好好休息。”

經過黑貓跟前,黑貓蹲在地上,長長的貓尾巴優雅地晃動著,從它嘴裡發出的聲音有點幸災樂禍:“活該。”

-在一起,後來就很難一大家一起吃飯了。”“過年的時候也不嗎?”“有時候會,有時候吵架了心情不好了就自個在自個家裡吃,一起吃飯也很煩,大家都各自說著自己的事情,冇有人是真正關心對方是不是願意聽。”“你小時候就不合群嗎?”“為什麼這麼問?我覺得我小時候還挺受人歡迎的啊,上小學的時候還被推薦當過文娛委員,彆人要教歌大家都不樂意就讓我唱呢。”“你會唱什麼?”“那會兒比較流行莫文蔚的歌,我會唱《盛夏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