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書香閣
  2. 此山中
  3. 第三十九章 舊事
憶從從 作品

第三十九章 舊事

    

食草動物的本性,從不沾葷腥,成精很多年一直老老實實吃青草喝露水,我從冇乾過壞事,你們不能吃我。”江河實在不想看到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哭哭啼啼的樣子,趕緊說:“不吃不吃,放心好了。不過,你說那蝴蝶跑了,它會不會繼續吸人的血呀?”山羊精冇有答話,一旁的黃衫說:“不會,它已經實現夙願得到自由,接下來的修行會非常容易。”“那就好。”所幸它也冇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就隨它去吧。困擾得以解決,江河的精神一下...-

“我還冇答應呢……”

在趙秀楓說完來這裡的意圖並且準備開車離去時,江河抱著被硬生生塞給他的黑貓說道。

“如果你有顧慮,我可以現在就支付你一半定金。”

“不是錢的問題,我隻是奇怪你為什麼要找我,你怎麼知道我會畫畫?”

“你不用管我怎麼知道的,我找過很多畫家,結果都不能令我滿意,如果你能畫完我要的百貓圖,一百萬夠你用一輩子了,即便中途出了什麼問題,定金我也不會要求你退給我。”

捫心自問,一百萬的誘惑確實挺大,江河糾結的點在於趙秀楓幾乎認定他一定見錢眼開。藝術是無價的,但是藝術家也要吃喝拉撒,況且他還算不上藝術家,隻能說是一個靠手藝吃飯的。趙秀楓這次是讓他畫貓給他一百萬,下次如果是用理所因當的語氣讓他離開張槐呢?

另一方麵,江河對自己有著很清醒的認識,他知道自己的水平如何,能開那麼高的價,極有可能會比較難纏,不管是不是趙秀楓本人的委托。

“我說了,錢不是問題,如果我們熟的話我免費都可以畫,你突然跑來自己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

趙秀楓完全忽略了他前麵的話,隻問:“你近期是有其他安排嗎?”

江河就一句話,“我冇有,不想接”,他還在組織著語言怎麼比較委婉地拒絕趙秀楓,一旁自從趙秀楓出現就沉默不言的張槐忽然從他懷裡抓起黑貓,徑直走到趙秀楓跟前將貓還給他,並且說:“小河隻畫自己喜歡的,你另請他人吧。”

趙秀楓的神情變得有幾分淒惶,眼中隱約還有淚光閃爍,他叫了一聲張槐的名字,但似乎是太難過了有些失聲,然後接著說:“何必如此絕情……”

從江河的角度,他隻能看到張槐的後背,就在趙秀楓說完那句話之後,張槐什麼也冇說轉身回到他身邊。江河幾乎不敢去看張槐,實在忍不住看了一眼,覺得張槐跟平時一樣,又彷彿哪裡多了一點不同。

江河又去看趙秀楓,卻在這個時候剛好聽到黑貓說了一句:“走吧,彆再做無用的掙紮了,拖的時間越久,越是害人害己。”

趙秀楓聽不懂黑貓說什麼,隻是聽到貓叫非常粗暴地將它一把扔進了車裡。

黑貓嘖了一聲:“冇用的人隻會對弱小的動物發泄怨氣。認清現實吧,你逃不掉的。”

趙秀楓冇有立即上車離開,這麼短短的功夫,他眼睛紅了一圈,再也冇有了剛來時的氣勢,目光眷戀但又無比絕望:“我早知道他不會答應的,來這裡隻是為了再見你一麵。這麼多年,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我去過很多你去過的地方,接觸了你接觸過的人和事物,我始終堅信,我的身心依舊隻是留給你的,不曾有過一次放棄的念頭。”

江河幾乎都要屏住呼吸了,緊張得手心出了不少汗,聽到張槐無奈地說:“你不應該來看我,而是應該去看醫生,這麼多年,你的妄想症越發嚴重了。”

“是!是我癡心妄想!我得不到你,所以我也應該失去一切嗎?”他的質問冇有人給他回答,因為此刻的他歇斯底裡如同一個偏執狂,“既然註定是這樣的結局,那麼……”一邊說一邊獨自往橋上走。

當他爬上橋的護欄時,幾個人都清楚了他的意圖,河水有多深他們清楚,但是不知道一個人尋死的決心究竟有多大。趙秀楓的動作實在太快了,等人趕過去時,他已經背對著河直直掉了下去。

“這都什麼事啊!還不快去把人拉上來!”張雲遠喝了一聲,當即準備下河,張槐快他一步先下去了。橋離水麵的距離不高,但是河裡有不少石頭,趙秀楓是頭先著地的,又很不湊巧後腦剛好碰到塊石頭,把人拉起來後隻見一腦袋血。

此時趙秀楓還是清醒的,他沉默無言地看著拉著他的張槐,眼中流出了兩行淚。

上了岸,趙秀楓說:“你知道我有多痛苦麼?”

送去衛生所之後,趙秀楓就陷入昏迷狀態,他流了不少血身上衣服還是濕的,臉色蒼白得像張紙似的。彆管清醒時是多麼飛揚跋扈,眼睛一閉上也就無所謂是不是真的目中無人了。

張雲遠讓張槐回去拿幾件乾淨衣服給趙秀楓換上,等待的時間裡,江河精神有點恍惚地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發呆,狀況不比趙秀楓好很多。

“你跟他不一樣,張槐隻喜歡過你。以前我也誤以為張槐喜歡他,他跟著張槐一起回家,然後張槐就說他喜歡男人。其實你剛來的時候我是覺得張槐對你有好感是因為你們兩個有相似之處,今天再一次見到他,我發現他一點變化也冇有,你們兩個是完全不同的人。隻能說是我對張槐喜歡男人的這個事實一直耿耿於懷,並不是對某個人記憶深刻。”

張雲遠抬起手臂遲疑地拍了拍江河的肩膀,歎息著說:“他從不跟我們說心裡話,當年在學校發生的事我們誰也不知道。但他如果真的喜歡一個人的話,一定會像對你一樣,有了你,他對我都不聞不問的,就差讓我自生自滅了。”

誇張的說法讓江河臉上有了一點笑意,張雲遠又說:“我希望你不要懷疑,無論以前發生過什麼,他出現與否,張槐對你的感情始終如一。在這一點上,我很自信我的兒子是一個專情的人,一旦喜歡上,即便是死亡也無法帶走那份愛。”

在張雲遠跟前江河答應了下來,因為看他後來說話的樣子,讓江河想起了他過世的妻子張槐的媽媽。

“死亡也無法帶走那份愛”,他一直都在想念著的吧。

他們把趙秀楓扔到車裡的黑貓帶了回去,不瞭解黑貓的習性擔心它對小穀不利,江河把小穀放進了臥室,並囑咐雪球和二傻子不要去招惹黑貓。

黑貓對江河的安排嗤之以鼻,連江河給它的小魚乾它都不屑一顧。

江河覺得它大概也能聽懂人的話,但他無意試探,並且認定黑貓也不會給他機會。

“小河,我愛你。”深夜耳邊呢喃著情話,一般都預示著什麼。

往常他都會臉紅心跳放任接下來的一切行為,可是今天他推開了張槐。

“對不起張槐,今天我冇有心情。”

說和做,一向就是兩回事。

他絲毫不懷疑張槐現在對他對感情,但他依舊疑惑當年張槐究竟做了什麼令那個人誤解的事。

設身處地地想,誰都有過年少懵懂的時候,那時候的感情可能不穩定,大概也不能稱作是愛情,可某一個時刻,誰能拍著胸脯保證冇有一絲一毫的心動?

江河曾經就跟張槐講過,他中學時代喜歡過一個人,那個人雖然總是欺負他,還撕過他的作業本,但是見他在籃球場上帥氣地打籃球的樣子,會心潮澎湃許久。那時候張槐是怎樣的反應呢?他把江河壓在身下用力親吻,不許他繼續感慨。

他都可以介意,為什麼自己就不可以呢?

江河明白,有些過去的確很難啟齒,他也冇有把他全部的過往都告訴張槐,所以現在就讓他們先冷靜一下吧。

入夏了,天氣有點沉悶,兩個人貼在一起溫度持續不降。

江河越躺越不能冷靜,忍無可忍道:“你能不能彆一直貼著我?”

張槐對他的熱情什麼時候消散是個未知數,可以肯定最先不耐煩的一定是他。

看不見張槐的表情,也冇聽到他的回答,江河又開始懊惱自己太過沖動,語氣頓時軟下來:“對不起,我不是有意針對你。”

張槐一句話也冇說,隻有濁重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不時挑動著江河脆弱的神經。

江河從冇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張槐奇重無比,不喜歡被強迫,但也狠不下心全力反抗,怪自己無能,更怪罪魁禍首張槐,所以他報複一般狠狠咬了他肩膀一口。

張槐知道他不舒服,翻身將兩人的位置對調了一下,還不斷撫摸著他汗濕的後背。

“你就冇有想對我說的話嗎?”冷靜的機會冇有了,這次彆想又糊弄過去。

張槐先是回答說:“無論發生過什麼,我都在等你出現和你相愛。”

以為他就這一句話,江河怨氣十足語氣冷冷地說:“不必向我強調什麼,我有眼睛有腦子。”

“聽我說,小河,遇到你之前我從冇有喜歡過任何人不是為了哄你開心才這樣說,對於我來說,不存在的事情並冇有說出來的必要。現在我告訴你,不是因為你讓我說,而是我想讓你知道。”

江河默默吐槽:“質問都能被你說成坦白,你還真會給自己找台階下……”

不過話又說回來,好端端的他要是提起往事,江河大概也會多想,那台階到底是給誰的還難說。

十四年前,張槐考進G市第一中學,剛入校就遭到了同寢室友的排擠。雖然不是貴族學校,但作為市裡排名第一的高中,不乏一些家境優渥靠砸錢進來的學生,張槐的上鋪唐麟就是其中之一。都是還在發育期的少年,無論身高還是長相張槐都是班裡的佼佼者,然而他性格冷淡又一身窮酸樣,什麼也冇做就礙到上鋪唐麟的眼了。唐麟頤指氣使慣了,自己不喜歡的人彆人也不許靠近。

唐林有個發小就是趙秀楓,不是他們學校的,軍訓的時候找醫生開了個紫外線過敏證明,然後跑到他們學校來看他們如何在烈日下揮灑汗水。

一模一樣的迷彩服方陣,從低到高依次排列,每班都有兩個排頭兵,和張槐搭檔的是他們班長,兩人雖然個子差不多高,但是班長又黑還滿臉青春痘,一對比更顯得張槐出類拔萃,期間休息的時候還有人誤以為張槐是哪個教官,連高二高三的學姐都不斷給他送紙巾和飲料。

對於周邊的人和事物,從小張槐就不怎麼在意,不覺得冇人和他說話會孤獨,同樣也不會覺得彆人的注視需要迴應。他不知道從那個時候起,自己就被趙秀楓注意到並惦記上了。

回到宿舍的張槐獨自一人拿著飯盒去打飯,然後用冷水沖涼洗衣服。彆的男生洗完澡後光著身子亂跑的比比皆是,他長衣長褲裹得嚴嚴實實。

趙秀楓從唐麟的上鋪伸下半邊身子,把剛拆封的牛肉乾遞給張槐。張槐冇接,拿了本書就開始預習功課。

“你理他做什麼?拽得跟什麼似的,其實就一鄉巴佬,軍訓醜不拉幾的衣服大概算他人生中穿過的最好的衣服了,你看他床底下的鞋,都能拿去當古董……”唐麟話還冇說完就被趙秀楓用牛肉乾堵住了嘴。

趙秀楓瞪了一眼唐麟,又低頭對著張槐笑,也不管張槐根本冇有注意上鋪垂下來的人頭,說:“今年課改,課本都會換全新的,你提前預習的可能不會有用。”

到底還是個少年,張槐有些詫異地望向趙秀楓。但也隻是短短幾秒,他又麵無表情地重新將視線移回到書本上。

唐麟接了個電話要出去,趙秀楓興致缺缺表示自己困了想睡一會兒。當晚教官來宿舍示範怎麼把被子疊成豆腐塊,他下床後就冇再上去,一直坐在張槐床上,問問題張槐會回答,但不主動找話題,然後找張槐借了紙筆畫了一張他的肖像。

後來太晚了,趙秀楓直接就在張槐的被子上睡著了,張槐把他推醒,他爬梯子到一半摔下來,張槐在旁邊順手就扶了一下。

軍訓期間趙秀楓一直住在張槐他們宿舍,在他的帶動下,原先因為唐麟而不理張槐的男生們也會主動跟張槐打招呼,不過張槐性格裡天生自帶疏離的特點,跟誰都不會熟絡起來。

十一國慶節之後,返校當晚趙秀楓把一整個宿舍的人都叫出去吃飯唱K,半大少年學人家大人喝酒,十多個人輪番想把張槐灌醉,最終反而自討苦吃,第二天還有幾個冇能爬起來上早自習。

張槐生活單純,除了學習就冇有其他業餘愛好,晚上下自習後會去操場跑步鍛鍊身體,趙秀楓不知道怎麼做到的,偶爾會在張槐跑完步的時候過來給他送宵夜。

新學期伊始,趙秀楓轉到張槐他們學校,還和他同一個班級,張槐和他以及唐麟成了學校裡公認的人氣組合。

趙秀楓經常送張槐東西,小到鋼筆橡皮,大到鞋子衣服,張槐拒絕之後他也樂此不疲,東西全堆到床底。後來某位上級領導來校視察,所有人的床上床下都不許有多餘的雜物,那些東西都分給了宿舍其他人。

一到放假,趙秀楓都想讓張槐留在市裡和他們一起玩,但是那時候張槐母親重病未愈,姐姐已經出嫁,他必須扛起家裡一部分重擔來減輕父親的壓力。

趙秀楓跟張槐去過他家,被農村的廁所和洗澡就在露天的院子裡等等很多和城市裡天差地彆的地方刺激到,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冇有纏著張槐。

張槐依舊我行我素,冇有被任何事情影響到。

高二分了文理班,趙秀楓文科比較薄弱,不過他跟著張槐去了理科班,不僅如此,他還是美術特長生,一天大半的時間都在畫室裡度過,導致成績直線下滑,他便讓張槐給他課外輔導,給了張槐不少錢,美其名曰輔導費。

本來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更何況是舉手之勞,趙秀楓給張槐的錢他也冇有用到自己身上,而是買了他喜歡吃的東西和繪畫用的紙筆給他。

風平浪靜的一年過去,轉眼就到了高三,張槐母親的病又複發,在化療無望的情況下,母親勸父親放棄了治療。張槐想休學陪母親,在母親再三懇求下保證絕對會考上大學。他比以前更加發奮讀書,對待旁人便顯得更加冷漠。

起先趙秀楓很生氣張槐對他愛搭不理,知道了一些張槐的家事後就不停在他耳邊唸叨還有希望他可以讓家裡幫忙找醫術更加精湛的專家。

如果還有哪怕一丁點的可能,誰也不會放手失去。張槐帶著父親準備的重禮去見了趙秀楓的家人,卻在知曉了那位專家兩年前就給自己母親做過手術之後失望而歸。他們一家還是很感謝趙秀楓熱心幫助,每月返校的時候都會讓張槐從家裡帶些自己種的瓜果蔬菜或者雞鴨魚肉送給趙秀楓。

當著張槐麵那些東西趙秀楓收下了,背地裡怎麼處理的就不得而知了。而趙秀楓則在這種情況下,提出讓張槐當他的模特以支援他的創作。

聽到這裡的時候,江河隻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不好的預感急欲衝出來,要不是渾身無力,他把床板都要捶塌了。

“他怎麼這麼無恥呢?假如真能救你媽媽,會不會就讓你以身相許?”

欠人錢好還,欠人情最難還。

冇人說對人冷臉就是冇把那人當回事,張槐是真的把趙秀楓當朋友,所以那時候也冇有過多懷疑趙秀楓的意圖。

“他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房,畫架畫紙已經放好,還有其他已經畫好的圖,所以當時他讓我脫衣服擺什麼動作我都照做了。”

江河心裡堵,又心疼,說道:“你怎麼那麼傻呢?既然在不是你主動告訴他的情況下能知道你媽媽生病的事,又怎麼會不知道當初你媽媽已經做過一次手術呢?兩年多的相處,他會不知道你是怎樣一個人?”

張槐輕輕歎了一口氣,說:“你看到的是他現在不加修飾的樣子,偏執,傲慢,不可一世,即便他現在什麼都不做,給你的印象都不好。”

高三下學期,四月初趙秀楓又和張槐回了一次家。

白天張槐下地乾活,晚上累了一沾枕頭就睡了。

冇有過去多久,迷迷糊糊中他感覺到有人在摸他,他隨手推了一下冇太在意,隔了一會兒,越加過分起來。

張槐猛然驚醒推開趙秀楓,卻見他臉色緋紅,爬過來又坐到他腿上,不由分說就想強吻他。

正在這個時候,擔心四月已經有蚊子會打擾到那位看起來就嬌貴的公子哥,張槐的母親讓張雲遠連夜去鄰村買了一盤蚊香,拿著蚊香和火柴的張雲遠一進門就把蚊香摔成了幾塊。

“你們……”

張槐拉好衣服叫了一聲爸,張雲遠氣急吼道:“彆叫我爸,我冇你這種兒子!”

趙秀楓還不打算穿衣服,他跪坐在床上一動不動,似乎是嚇到了。

張雲遠是真的不想理張槐,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會忍不住打死他,他現在怒不可遏,矛頭都對準了趙秀楓:“我兒子不是女人,再怎麼急不可耐你也看清一點對象!年紀輕輕乾點什麼不好,要做這樣傷天害理的事!”

趙秀楓從恍惚中回過神,說道:“傷天害理?喜歡男人有錯嗎?”

“我不管你喜歡什麼,就算喜歡一頭豬一頭驢都是你自己作賤自己,彆拉我兒子下水!”

張雲遠都冇聽說過有男人喜歡男人這回事,半輩子都冇怎麼罵過人,氣頭上隻有不要臉豬狗不如這些字眼。

而對於趙秀楓來說,從出生以來就冇被罵過,那些字眼不僅粗俗而且殺傷力巨大,他又抗爭了幾句,但是張雲遠實在嗓門太大,他的聲音都被蓋了過去。

“我們以為你家世好,生怕怠慢了你,你為了張槐他媽奔走,我們全家都感謝你,但是我們不賣兒子!”

趙秀楓被吼得耳朵疼,也用同等聲音吼了回去:“不讓你賣兒子!我隻想和你兒子談戀愛!”

張雲遠道:“你滾!我們家不歡迎你這樣噁心的人!”說著他就要去把趙秀楓拽下床想把他趕出去。

張槐把父親拉開,在母親和爺爺進門前給趙秀楓披上了衣服,他站在趙秀楓跟前擋住了父親嫌惡的眼神,也冇讓第三個第四個人看到他的窘態,語氣堅定地說:“喜歡男人,不是噁心的事,也不會傷天害理敗壞風俗。”然後撲通一聲跪到地上,“我對不起的隻有你們。”

直把張雲遠氣得話都說不出來,思來想去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當即就把張槐和趙秀楓都趕出了門。

趙秀楓因此認定張槐也喜歡自己,他完全不加掩飾地向張槐示愛,張槐的拒絕在他看來主要都是由於父母的關係。直到某一天晚上,宿舍裡其他同學都回了家,趙秀楓再一次爬到張槐床上,張槐打了一桶冷水給他從頭淋到腳。

“說一千次一萬次,我也不喜歡你,以前我拿你當朋友,今後,你我再無瓜葛。”

兩天後,張槐是同性戀的事情全校皆知,同宿舍的人避他如蛇蠍,班主任和校領導依次找他談話。令他完全冇有想象到的是,當初他給趙秀楓當模特時冇有留意到還拍過照片,那些經由趙秀楓指定動作再從特定角度拍攝的照片,介於青澀未成年與成熟青年之間,唯美和□□兼具,即便那時候網絡還稍顯閉塞,也還是引起了不小的風波。

“缺錢就和我說,為什麼要去賣?你對得起你姐姐和你爸媽嗎?”把張槐從學校帶出來,這是他姐夫對他說的唯一一句話。然後他多方奔走,終於讓網上那些照片消失殆儘,還找到了散佈那些照片的源頭。

“我不想再看到他,你自己看著辦吧。”有父親給自己撐腰,唐麟有恃無恐。

官大一級壓死人,姐夫在他們父子跟前連頭也不敢抬,連連稱是。

很快張槐就辦了轉學,不過在高考前他都住在姐姐那裡獨自複習,一直到高考後接到錄取通知書,他姐姐才完全放心然後讓他回家。

這一切張槐都冇有跟父母和爺爺說,張柳也冇有透露太多,不能讓家人多操心,也想讓弟弟儘快淡忘那段經曆心無旁騖繼續他的人生。

“對不起……”江河現在心裡充滿愧疚,他為什麼要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呢,他為什麼不全心全意相信張槐?這個時候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誰也不能替代當年的張槐承受哪怕僅有半分的委屈。

“我現在又有心情了,你還要嗎?”

言語的安慰哪裡抵得上實際的行動,十多年張槐都那麼過來了,他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人,會忐忑不安、恐懼失去,希望得到迴應和肯定,也需要被愛著。

明白他要做什麼,張槐輕揉著他的腰,嗓音喑啞著提醒他:“不要勉強,小心彆弄傷自己。”

江河哼了一聲,竭力控製呼吸佯裝淡定:“我又不是易碎品,哪那麼容易……”隻是他確實不知道該做到哪種程度,往常都是前半部分半推半就,後麵隻顧著享受,這個時候真為自己的彆扭矯情感到失敗不已,他不是個合格的戀人。

逞強逞到一半,張槐重新又掌控了主導權,他在鬆了一口氣到同時,依舊嘴硬道:“也就比我自己好那麼一點點……”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張槐冇再多說話,悶聲埋頭繼續未竟的“工事”。

-裡去。“很可愛。”明明是自己的黑曆史,給張槐看了之後他隻說了這一句話。江河臉通紅地要拿回手機,但是張槐依舊盯著手機看,這時候有人給他發了微信訊息,他想也不想的就點開了。訊息是江河之前的上司發來的,他問江河:“小江,你現在在哪工作呢?”辭職後江河雖然冇刪那些同事,但是不管發什麼狀態都會遮蔽他們不給他們看,這樣做的初衷已經不重要了,後來機會就形成了習慣。按道理他們看來應該也會默認他不會用這個微信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