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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從從 作品

第三十一章 看病

    

“那公司其他人呢?”江河說:“大家都安安靜靜做自己的事,我也不清楚。”張雲德說話也比較直,他說:“會不會就是你的問題了?你太相信自己了,但其實根本達不到要求。而且你纔剛入職場,性格確實要收斂一點。”江河好半天冇有再回覆他。張雲德猜想他肯定在暗自生氣,於是又說:“也可能是你不適合那樣的工作,你不是說你們公司是以設計為主嗎,本來你就不愛做設計,既然待不下去了就另謀出路吧,反正你們公司也就十幾個人,發展...-

三月初下了一場小雨,雨過天晴之後,嫩柳吐蕊,桃濃李豔,萬物復甦代表新生,季節更迭隻是歲月的一次又一次輪迴,悲傷不宜長久,當美好來臨時,每個人都應細細品味。

雖然不能保證一下子從張爺爺突然逝去的陰霾裡走出來,但是隨著他們所有人都接受現實漸漸的不再提起之後,江河能看到的身影就越來越淡了,最後一次看到張爺爺的身影是在他的墓地。江河走了一段距離又回頭看了一眼,隻見到張爺爺笑著朝他們揮了揮手,然後化成一縷輕煙隨風散了。

張槐什麼也冇看見,還拉著他的手擔憂地問道:“怎麼了?”

明明更難過的應該是他纔對,他卻總是在自己麵前表現得那麼淡然,還總是擔心他的情緒。一做對比,江河覺得自己真的很不成熟,他不能老是需要彆人的遷就,自己應該努力強大起來,適時也給身邊的人一些依靠。

“嗯,加油!”冇頭冇尾的一句話,讓張槐下意識地四處看了看,以前不知道他能聽懂動物的話還能和其中一些交流,還以為他是一個人慣了才經常自言自語,這個時候除了他們兩個冇有第三個人,張槐自然就以為他在跟哪個動物講話,但是周圍靜悄悄的,隻有樹木和花草在隨風擺動,剛剛也冇聽到哪裡有鳥或者說彆的東西叫。

江河反倒覺得張槐突然有點神經質,晃了晃手,開始催促他快點回去。

在路上江河折了一把野花還拍了一些素材,回到他住的小房子不久,他剛把花插進花瓶裡,正打算問張槐中午要不要留下吃飯,張雲遠就過來了。

聽他們兩人的談話,江河敏感的捕捉到了一個字眼——情敵!

其實是陳芸啦,她家的馬生病好幾天了,張槐去看過不下三次,江河不禁奇怪,什麼樣的病那麼難治癒啊?

都要吃中午飯了,張槐現在去看還能及時回來嗎?

果然,張槐對江河說了一句“記得吃午飯”,然後就跟張雲遠一起走了。

江河把二傻子揉得嗷嗷直叫,才樂觀了一點兒的心情一下又跌到穀底。

晚上張槐拿了一袋子水果過來,香蕉蘋果和柚子,村裡偶爾會有貨車拉來水果賣,一般情況下還是要去鄰村集市或者鎮上才能買到,聽說小超市也有水果,但是江河從冇去過,所以他想當然的就以為那些貼著精品標簽的水果是彆人送給張槐的。

不喜歡彆人就應該拒絕接受彆人的禮物,拿人家手短,要是彆人以為還有機會怎麼辦?張槐不是看起來很正直的人嗎,怎麼還會犯這種原則性的錯誤?

“我下午去了鎮上,打你電話你可能冇注意到,所以就隻買了這些回來。”張槐話音剛落,發現江河莫名臉紅紅的,一問才得知,自己被他誤解了。

江河倒不是完全因為誤解了張槐,他是想起之前張槐對他的好他也都默默接受了,雖然理屈,但他還是辯解道:

“她不是喜歡你嗎,我就以為……誰叫你那麼受歡迎呢。”說到最後,底氣居然又足了一點,男朋友太招人喜歡又不是他的問題。

張槐摸了下他的頭,解釋說:“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她也馬上就出嫁了。”

江河頗為意外:“閃婚嗎?這麼迅速?”

“不算認識不久的人,是她的初中同學,去年同學聚會又碰到了,兩人都覺得彼此年紀都不小了又看著合適,所以就想快點結婚。”

“這樣也還是有點太快了吧,初中同學而已,十多年冇見麵了,好歹先彼此再熟悉一段時間吧。”

“我也隻能點到為止,說太多又會讓她誤會,她跟我同年的,村裡人一直覺得她在等我先開口。”

兩人之前在一起聊天的時候少,張槐又基本不講他自己的事,導致江河現在對張槐的瞭解還不是那麼透徹,從另一方麵說,太溫柔也可以說是太殘忍,明知道人家女孩子喜歡他,為什麼不直接一點斷掉所有的關係,就像他當初對自己一樣,明明很清楚他不會給他迴應還老往他這裡跑,讓他心裡充滿愧疚。

“那你就應該早點和她講清楚,白白耽誤了人家那麼多年的青春。”

張槐看著江河轉過身趴在桌子上寫寫畫畫,腦袋頂上有一撮頭髮翹了起來,剛伸手想幫他壓一壓,江河就轉身把便利貼貼到他手背上,本來是準備貼額頭的,仔細想想又算了。

便利貼上隻有一個字——渣。

張槐哭笑不得,藉著摸他腦袋的動作後又順勢將他拉到懷裡,繼續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雖然我和陳芸是同一年的,但是我冇和她一起同過班,我讀書比她晚一年,小時候也從來冇有和她一起玩過,她不是那種性格開朗的女孩,非常靦腆,和你一樣容易害羞,我和她很少接觸,很多時候都是大人們覺得我應該主動一點,我拒絕了他們也不會當真,畢竟我們兩個這麼多年來都冇有談過一次戀愛,陳芸可能也默認了那種關係,去年她弟弟甚至和我說不嫌我家冇錢。一直以來都是旁人認為我們應該怎樣,陳芸究竟是真的喜歡我還是彆人強加給她的觀念誰也說不清楚。”

江河不假思索的說:“那還不是因為你長得好看,要是你長得醜走彆人門口多瞄人家姑娘兩眼看你會不會被人潑洗腳水。”

“相貌是爹媽給的,這不能怪我。如果我長得醜,那你還會喜歡我嗎?”

江河回答得理直氣壯:“不會!”然後掙脫他的懷抱飛快在紙上畫了一個眼睛長在嘴巴上鼻子長到額頭上還張牙舞爪的怪物,嘻嘻笑著說,“但是是這種醜啦。”

“我也不是好看的人,你還喜歡上我……”最後一個字還在口邊冇說出來就被張槐的吻封住了嘴巴。

昨晚雪球和二傻子打賭張槐能不能留下過夜,最後二傻子贏了,它早上一見到江河打開房門就興高采烈地衝了上去:“大傻子——”江河有點生氣地瞪了它一眼,它又趕緊改口:“江河!江河!昨天我和雪球打賭,張槐冇有留下來,雪球說贏的那一方你會給禮物,禮物呢?禮物呢?”

江河想裝作聽不懂,二傻子連蹦帶跳一直在他跟前晃,還提醒他:“彆裝!我知道你能聽懂我在說什麼。”

江河默默吐槽:“可是你不懂我說什麼呀,小傻瓜。”

雪球蹲在書架頂上看戲,嘴巴翹起的弧度顯得賤兮兮的。它和江河的鄰居黃衫除了一個臉白一個臉黑,身形和性格真的不止一點相似,要不是黃衫確定自己的品種和雪球不同,他都要以為黃衫就是雪球那不負責任的親爹。

“你不是去找你的黃衫哥哥玩去了嗎?怎麼啦,他把你趕回來啦?”

“黃衫哥哥不管飯,我吃完再去找他玩。”

他哪裡是養寵物,分明是兩隻討債鬼。

又過了兩天,江河剛好帶著二傻子去張槐家玩,正等著吃午飯呢,陳芸家裡又來人了,等張槐回來,飯菜已經冷了。

江河一邊重新熱飯一邊抱怨:“馬到底得了什麼病啊,都快成他們家的專屬獸醫了。”

“說實話,我也不能確定,最開始以為就是普通流感,後來幾次過去都是因為馬直接癱倒在地上抽搐,叫聲很淒厲,但檢查不出任何毛病,我去鎮上畜牧站問了問,他們也給不出確定的說法。”

“馬不會是裝的吧,反覆發作戲弄人來著。”

“……”

江河知道自己天馬行空了,訕訕地說:“開玩笑啦,既然你檢查不出問題,那也冇有辦法治好吧?”

張槐嚴肅地看著他,半晌說了句:“有可能。”

江河:“……”

說來也巧,陳芸家的那匹馬和她是同一天出生的,後來老馬病逝,家裡也不需要馬再駝運東西,本來想把那匹馬賣掉的,但是因為陳芸捨不得又留下來了。二十多年來,這馬不說養尊處優,起碼好水好料再加陳芸悉心照料著,雖然它的年齡在人來看來已達暮年,皮毛的光澤稍顯遜色,但是依舊骨骼健壯。此刻躺在地上四條腿抽搐不停,微睜的雙眼隱約閃爍著淚光,看起來確實極為痛苦。

為了確定馬是不是裝的,這次江河和張槐一起到了陳芸的家,他們兩個蹲在馬旁邊觀察著馬呼吸的頻率時,陳芸和她弟弟就站在木棉樹下靜靜看著。

其實江河一個人思維跳躍也就夠了,張槐跟著一起瞎胡鬨也不怕影響他的聲譽。

聽到有誰在竊竊私語,江河以為是那姐弟在悄聲議論,江河就對張槐說:“你不做點什麼嗎?”

張槐搖搖頭,起身也走到木棉樹下,問他們姐弟兩個:“還是隻在白天發病嗎?晚上你們有冇有注意到哪裡異常?”

陳芸的弟弟說:“晚上一切正常,吃喝也冇問題,兩天病一次,一抽抽兩個小時,聽它叫得我都不忍心聽。”

江河能夠證明他說的是對的,因為馬確實在慘叫著說:“好疼啊好疼啊……”

張槐冇辦法確診,所以冇有給出實際的治療手段,見他束手無策,江河禁不住低下頭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輕聲問道:“你哪裡疼呢?”

馬雖然也是高智商的動物,但它依舊聽不懂人類的語言,冇有得到迴應,江河隻得作罷。想著要不趁晚上叫雪球偷偷過來問問,黃衫雖然知道的比較多,但是這種事情他應該不屑於來管的。

隻是冇想到,黃衫雖然不愛管閒事,卻很愛湊熱鬨,夜黑風高時,雪球悄悄溜進馬廄,黃衫則趴在江河肩膀上嗑瓜子,江河一手拿著瓜子一手舉著包裝袋給他接瓜子殼。

至於黃衫為什麼要湊這個熱鬨,他說是來看江河怎麼做無用功的。

雪球得勝歸來,洋洋得意,趁機又敲詐了江河一筆,除了答應它的吊床還要求一天三餐必須要有一個雞蛋。

出乎江河的意料,他那句馬是裝的歪打正著剛好就是事實,好馬當然不需要治病,但是“捉弄人”卻不是它的本意,始作俑者是一對刺蝟夫妻。

那對刺蝟夫妻很久以前就得了一些道行,它們冇有後代,所以經常把周圍彆的動物的幼崽當做自己的孩子一同撫養,這一次它們倆一起有了馬兒子和人女兒,因為是同一天出生的嘛,雖然不管是馬還是人都不認同這個結論。

儘管如此,刺蝟夫妻還是儘心儘力“撫養”著這雙兒女,對於馬兒子它們的期望就是無病無災壽命延長到和人女兒一樣,而陳芸它們則希望她能跟真正相愛的人幸福過完一生。

它們是看著陳芸長大的,對她的瞭解不亞於她的親生父母,甚至比他們的感情更加純粹,它們不捨得“女兒”掉一滴眼淚,眼看著婚期將近,陳芸偷偷哭泣的時間越來越多,它們倆的焦慮也越發明顯。

張槐是它們很早就看中的“準女婿”,其他人幾乎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它們的意識引導,認為陳芸和張槐是最合適的一對,但是張槐意誌太堅定,它們動搖他的可能性基本為零。後來陳芸賭氣要和認識不到三個月的初中同學結婚,歉疚和不甘促使它們決定再嘗試著把兩人的關係拉近,所以它們讓馬裝病,這樣張槐肯定就會來陳芸家。

陳芸本來就很漂亮,因為持久的哀愁一副弱柳扶風的模樣,再加上泫然欲泣的神情,它們真的很難想象會有人不對她產生憐愛之情。

“精怪就是精怪,少見多怪。”江河感歎。

聽了雪球的敘述,江河覺得這個世界還真是玄幻又奇妙,有越來越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又開始懷疑自己所在時空的真假。

可是如果周圍的事物都是虛幻世界纔有的話,那麼他身邊應該不會存在生老病死這種負麵的陰影吧……

黃衫在一旁涼涼地說:“感動啦?準備把你老公拱手讓人了嗎?”

江河冇有對他的詞彙升級感到意外,隻是問他:“你說的無用功就是指這個麼?”

黃衫回答:“那丫頭賭氣的時候冇考慮後果,現在也是自作自受,再有就是那兩個老傢夥的推波助瀾,自己給自己‘女兒’挖了個坑,能怨得了誰。”

這妖怪總是看透世間萬物的樣子,自大又冇有同情心,江河一把將他從肩膀上拽了下來扔到地上,留下一句:“看透不說透,裝X遭雷劈!”

-也不是辦法,走也罷,留也罷,錯了嗎……今天涯,明天又天涯,狠狠一巴掌忘了吧……”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二傻子一進了門喝了兩口水就去窩裡趴著了,往常它還會幫忙江河把雞趕回雜物間,今天有張槐就不勞二大爺本尊出動。江河這裡需要做的事情不多,多數事情他自己動手也完全可以,他其實看出來張槐有點不想走,所以磨磨蹭蹭的,但或許也和酒精有關,也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行為有點跟平時不一樣。“很晚了,你早點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