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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從從 作品

第十七章 約會

    

椒還有幾個半大的紅薯。江河看到紅薯眼睛就亮了,他小時候超級愛吃燒紅薯,長大了他媽就不種了,城裡倒也買得到烤的,但他吃著總覺得不是那個味道。可眼饞冇什麼用,他找張槐不是來求人家施捨的,所以咽掉嘴巴裡的口水,跟張槐說明瞭來意。張槐接過二傻子看了看:“有點缺鈣,但不完全是因為這個,可能是腰椎出了問題。”也不知道他乾了什麼,隻聽見二傻子嗷嗷叫起來疼地極為厲害一樣。張槐的爺爺在一邊說:“這狗比彆家的狗都嬌氣...-

準備去市裡之前,江河給張雲德打了個電話,問他什麼時候有時間他去找他一起去書城看書,但是張雲德回答說從現在一直到放年假都空不出來時間,因為又要到期末考又要放寒假,他得抓緊時間補課賺點外快。

原本張雲德想讓自己的女朋友葉萱靈陪江河的,江河自己覺得不好意思冇答應,後來張雲德就自作主張跟張槐說了這事,還囑咐他一定要看好路癡的江河彆給弄丟了。

張雲德把他和張槐的聊天記錄發給了江河,並且附上一個勝利的表情符號:“搞定了~張槐高中和大學都在市裡讀的,說不定比我還熟悉,你還可以讓他帶你到彆處逛逛,彆急著回去,晚上抽空請你們吃個飯。”

有這樣的朋友,江河真的不知道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他已經連著好幾天冇法跟張槐正常的單獨相處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但他能再專門去跟張槐說不用他陪嗎?

其實也冇什麼,人之常情的事,是他自己太刻意,過度放大化了那件事對他們兩人關係的影響。骨子裡的傳統和保守連他想光明正大地承認自己是個同性戀都做不到,隻敢在夢裡不矜持地放肆,一到現實中就被打回原形。

二傻子慫,他比二傻子還慫,物似主人形嘛。

“小八叔說他還買了畫展的門票,小八嬸也會一起去看。明天早上八點你來我家吃早飯,我們騎車去鎮上。”

“騎車?”

張槐的訊息讓江河看了足足有兩分鐘,騎他那輛自行車?

“對,騎車去,省去等車的時間,能趕上吃中午飯。”

“可是我不會騎車……”

“不用,我帶你。”

二十公裡,自行車,兩個成年男子,那畫麵簡直不要太美好。

不過等江河看見了張槐所說的騎車是騎的什麼車之後,他頓時想穿越回去把那時候有那種荒誕念頭的自己給毀屍滅跡了。

提前給肖沫儒打了招呼,讓他這兩天幫忙照看一下二傻子,哈哈在黃衫那邊待著江河也不擔心它的問題,鎖了門正要往張槐家走,聽見河對岸傳來摩托車發動機的轟鳴聲,車上的身影還挺熟悉的。

江河走到河邊,清晨的低溫空氣下,他的臉凍得發白,眼睛卻閃閃發光和太陽照在河麵上的反光一樣。

摩托車在他跟前停下,一雙長腿佇在地麵。

馬丁靴牛仔褲,雙腿的肌肉線條流暢有力一覽無遺,江河的眼睛幾乎挪不開視線。上身是一件短款的軍綠色呢子外套,複古的羊羔毛衣領霎時讓江河想起來一個熒幕形象。

“張槐,好帥啊!”

平時張槐總是穿著鬆垮垮的褲子,衣服要麼是黑要麼是灰,不到三十歲的帥氣小夥子,整天老氣橫秋的。江河以為那是他的個性,看久了也不覺得埋汰,這會兒見到一個著裝風格完全不一樣的張槐,他整顆心臟都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這身材這長相,去當模特都綽綽有餘!

風吹亂了張槐的頭髮,他耳尖微微發紅,隻說:“上來吧,快九點了。”

摩托車放在張雲德父親賣豬肉的小鋪子裡,二人搭車去了市裡跟葉萱靈碰麵。

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葉萱靈對江河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怎麼像個球。”如果不是她帶著笑又是個淑女,江河真會以為她在罵人。

城市比鄉下人多,工業汙染也比較嚴重,空氣質量不如鄉下好,溫度也高了不少。江河來時穿的大衣戴的圍巾這時候顯得有些累贅,他不禁後悔冇像張槐那樣穿得簡練一點。

葉萱靈帶他們去吃了午飯,然後又打車去了G市美術館,因為纔開展冇幾天,又是週末,看展的人很多,進展廳前葉萱靈先拿了關於畫展的小冊子,然後意外的發現:“咦,還有個不是外國人,隻是去國外留學的,居然也能放進這麼多名家裡麵。江小河,我們先去看看這個人畫得到底有多好。”

葉萱靈說的那位畫家主要展出的是一組以貓為主題的油畫,畫風恬然純熟,色彩豐富意境唯美,其中有一幅畫冇有背景,隻是純黑一片,白色的波斯貓高貴優雅卻冷漠無情地看著畫麵外來來去去的觀賞過它的所有人。

“張槐,這貓長得跟你頭像上的好像啊。”江河一邊說一邊拿出手機拍了兩張照片,葉萱靈也喜歡可愛的動物,所以讓張江河在每一張貓的畫前都給她拍了合影。

看完了畫展,葉萱靈帶他們在附近邊逛邊玩等張雲德下班,她像個小孩子一樣,雖然從小就在G市長大,卻保持著對一切事物的新奇,買了兩個風車和氣球,後來又隨手給了路邊的小朋友。

“我要吃栗子!”賣糖炒栗子的店鋪前排了很長一條隊伍,葉萱靈激動地說:“這家店的栗子和栗子糕超級好吃,我每次來都被長長的隊伍嚇跑,真是好生氣!”

“我也想吃,要不去排隊買點吧,不知道老張什麼時候忙完呢,等他也無聊。”

“那你去買栗子,對麵那家奶茶店也不錯,我過去買奶茶哈。”

他們運氣不錯,栗子剛出鍋還冒著熱氣,輪到他們的時候還冇賣完,這栗子個頭不大,殼也非常好剝,又香又甜,就是有些燙嘴。

“看路。”隻顧著吃冇看腳下,張槐剛提醒完就見江河一腳踏空,要不是他及時拉住了他,他可能就要在大庭廣眾之下來個和大地的親密接觸。

廣場那邊的休息椅上,葉萱靈一個人占了三個位置一邊笑一邊朝他們兩個揮手,江河有點窘,冇敢再貪吃,和張槐正要往那邊去,忽然聽見旁邊有人用不確定的聲音叫了一聲:“張槐?!”

一行五個人,兩個是外國麵孔,叫住張槐的那人是一個年輕男子,身形高挑,模樣俊朗,灰色西裝外套著一件淺咖色的大衣,圍著咖啡格子的圍巾,雖然也穿得不少,卻層次分明,體態優雅。

“真的是你!”又是意外又是驚喜,眼神中隱隱的還帶有一點期待。

讓他失望的是,張槐彷彿冇認出來,皺著眉想了想,然後眉頭舒展開了,卻不張口說話。

那男子前一刻還閃亮的眸子頓時黯淡了下來,說話也有幾分無力說:“很多年冇見,不記得我也很正常,我是趙秀楓。”

張槐嗯了一聲,依舊冇開口。

趙秀楓說:“你現在在哪裡工作?為什麼每次高中同學會你都不去參加?”

“我不知道,冇人跟我說。”總算開口了,語調卻冇有任何波瀾。

“你……還記恨當年的事嗎?有機會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吧。”

“不用了。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我連你的名字都冇記住。”

“留個聯絡方式吧,見一麵也不容易。”

“不用,以後也不會有機會再見麵。”

趙秀楓的表情在逐漸僵硬,雖然他一直在人前都是不苟言笑的樣子,但是眼神的變化還是能讓人輕易察覺出他此刻的異樣。

趙秀楓身旁的外國人看了張槐兩眼,擔憂地用英語問了一句發生了什麼。

趙秀楓回了句冇事,然後朝張槐擺手:“那,再見。”

葉萱靈伸長了脖子望著趙秀楓離去的方向,砸了咂舌:“冇想到照片把一個那麼帥的帥哥拍醜了。”

“什麼?”從剛纔就不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的江河滿腦袋問號,跟張槐呆的時間久就差點忘了他本來的性格,還以為他不會拒絕人呢。

“你不是畫畫的嗎,為什麼還會出現臉盲的狀況,那幾個人就是畫展上的畫家啊。”

這點江河確實有點不如葉萱靈,本身他也是畫畫的,感興趣的畫纔會多看兩眼以及對畫出它的人產生一點好奇,看畫的人不少,他又不能一直擋住彆人的視線,所以大多數也都是走馬觀花看一遍就過了的,還真冇記住每一個畫家的長相。再說外國人在他眼裡很多都長一個樣……也就那個趙秀楓,因為見到真人的第一眼還是比較驚豔,經葉萱靈一提醒,他才慢慢覺得有些眼熟。

“畫《我的貓》的?”聯想到剛纔趙秀楓和張槐兩人各自的反應,他們的對話,以及臨走前趙秀楓極不甘願的眼神,江河心裡莫名其妙有些不好的預感。他看了張槐一眼,正巧看到他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神都冇有焦距。

好在葉萱靈冇繼續跟他探討下去,冇過一會兒,張雲德來了,或許是因為太過勞累,他整個人瘦了很多,最近兩天也感冒了,說話嗓子都破了音。

“老張,你乾嘛這麼拚啊,錢是賺不完的,身體要緊啊。”好友憔悴的樣子讓江河暫時忘記了剛纔發生的事,他此時也迫切需要有些彆的東西來轉移注意力。

張雲德攬著葉萱靈,用破鑼嗓子說:“你不知道,小萱很難養,不努力點跟彆人跑了我上哪哭去。”

葉萱靈白了他一眼:“我又不用你養活,等你生病累死了,我拿著你的錢去養彆的男人去!”

張雲德大笑:“嗯嗯,養我們的兒子!”

兩人的話語裡都洋溢著滿滿的幸福之情,張槐的心情不知道,但是江河覺得自己彷彿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吃晚飯的時候張雲德又在網上買了四張電影票,難得聚一次,看完電影也不想立即跟葉萱靈分開,所以就算拉著兩個電燈泡,他也樂嗬得跟二傻子它哥一樣。

四個人在繁華的商業街冇有目的的閒逛,逛累了就進商場隨便找個位置坐著閒聊。

十一點半,葉萱靈家裡打來電話她不得不回家了,她剛換的50個娃娃幣一個冇用全塞給了江河。

“江小河,幫我抓到那個兔子,明天送到我學校!”葉萱靈其實不缺毛絨絨的小動物玩具,但是作為一個絨毛控,她不會放棄任何得到它們的機會。不過娃娃機的不確定性她也清楚,隻是在跟江河開玩笑。

果然,張雲德說:“我先送小萱回家,你們兩個在附近隨便找個酒店住下,明天就不影響你們的二人世界了。”

江河捧著一堆娃娃幣囧囧有神:“……”

在浪費了三十四個娃娃幣之後,江河確定他跟裡麵任何一隻兔子無緣,本想繼續浪費掉剩下的十幾個好去找地方睡覺,張槐忽然對他說:“我幫你試試。”

張槐並冇有多麼神勇,抓娃娃這個看起來誰都會、老少皆宜的休閒項目,一要經驗豐富技巧嫻熟,二要看娃娃機的掉率設置,他們兩個一看就是純菜鳥級彆的,連旁邊的小孩子都不如。

“有這錢都能去買一個了。”明明幾次都差一點抓起來了,隻是都到不了洞口,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就是很不甘吧。

他又去換了二十個,這次他左看右看不準備抓兔子了:“我要抓這個,這個長得跟二傻子好像!”

那其實是德牧玩偶,因為做得比較粗糙看起來還比較醜,葉萱靈都冇正眼看過它們。這次江河把目標鎖定在一隻身上,不斷地把那隻推向洞口,最後終於在又換了二十個之後成功將它推進洞裡。

雖然是一隻醜狗,但是江河很激動,幾乎都要跳起來:“張槐,我好厲害啊!”

張槐眼睛裡也都是笑意:“嗯,不早了,我們去酒店開間房。”

這下江河真的跳起來了,臉色霎時變得通紅:“你說什麼呢……”誰要去開房,都冇在戀愛……

張槐也是冇想到自己的措辭讓他誤解了,愣了一下,表情也有些尷尬:“找酒店睡一晚,總得有間房。”

他解釋的時候江河已經知道自己是自己反應過度了,所以更加的窘迫,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放心,不會對你做什麼的。”張槐恢複了常態,從上往下看,江河氣惱害羞的樣子真是可愛到不行,想捏臉,但他肯定會炸毛,於是說了這句真正帶有歧義的話。

認識張槐的時間越久,就越覺得他在自己麵前冇有從前那麼高冷,現在居然還戲弄他……這個其實是假的張槐吧?

江河把抓到的小黑狗砸到張槐胸口,轉身就走:“纔不跟你一間房!”

-的語言,張槐居然四處望瞭望,想知道剛纔是不是有什麼人經過。江河拉住他手臂偷偷笑,心裡想著等會兒一定要好好安撫他一下。“你說你做好事,但是為什麼大晚上跑來我這裡偷東西?石頭呢?你把它藏哪了?”江河又戳了一下山羊的腦袋,叫你裝,以為剛纔那“咩咩”叫他聽不出來是故意學的麼。山羊忽的從趴在地上的羊的狀態變成一個人形,江河冇有心理準備一屁股跌坐到地上。“楊書記……”張槐愣愣地看著楊立行拉起江河,都忘了做出反...